蒋慕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乐毓把整杯蜂蜜柠檬水喝完,突然觉得有些犯困,靠在沙发靠背上,想着些零散的事情,眼皮动了几下,眼镜就闭上了。
手里的杯子自松了的指间滑落,玩着手机的蒋慕周,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不至于吧,气得杯子都——”
蒋慕周说这话,转头一看,才发现乐毓已经睡着了,后面的话也就止于唇边。
盯着乐毓看了会儿,他哼笑了声低低道:“我还没睡呢,你倒是睡得快。”
蒋慕周放下杯子,将乐毓抱上了床。
盖好被子后,又盯着她看了会儿,摘了她脸上的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绕到另一边上床。
两人都习惯了一个人睡,所以即便已经在一张床上睡了很多次了,还是习惯性,各占床的一边,互不干扰。
但今晚蒋慕周睡着,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翻来覆去好几次,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另一边的乐毓身上。
心思刚动,人便往床中间挪了挪,然后伸手将乐毓捞了过来。
动劲儿有些大,乐毓迷迷糊糊掀了掀眼皮,见是蒋慕周,只轻微拧了下眉,唇动了两下不知道咕哝了什么,又睡了过去。
蒋慕周见状,勾唇掐着乐毓的脸,在唇上猛亲了下,见脸与快被他弄醒时,又立即松开。
还是半清醒状态最可爱。
次日,乐毓到点就醒了。
被子的拉扯感,让乐毓很快意识到床的另一边还躺了个人。
她偏头看了眼,蒋慕周仍是一贯的趴睡姿势,被子一角卷在他的腰腹下,大半个后背和两条小腿背裸在空气中。
乐毓在想,蒋慕周是不是有裸睡的癖好?
这个念头在乐毓脑海中一闪而过,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时,又忽然想到什么。
抬眸看向房间里的沙发。
昨晚她是怎么从沙发到的床上?
乐毓感觉记忆缺失了一块儿,想了会儿没想起来,便没再去想,反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洗漱完,蒋慕周还在睡,而且睡得很沉,能听到酣睡时的呼吸声。
乐毓离开时,带上房间门。
蒋慕周这一觉醒来快中午了,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将手机扔回去,屈臂压着眼睛眯了会儿,掀开被子下床,脚下踩到什么,低头一看,是昨晚半夜脱下的。
蒋慕周弯腰捡起,随意丢在沙发上,走进浴室拧开花洒冲了个澡。
裹着浴巾出来时,手机屏幕在闪。
蒋慕周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弯腰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点了接听。
“慕周哥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电话里,宋蕴绯声音很虚弱,还带了哭腔,“我有点害怕。”
蒋慕周微顿了下,说:“你先让你朋友陪你去医院,我现在过去。”
宋蕴绯“嗯”了声,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怎么说?”
姚若彤站在床下,手把扒着床围栏,看着抿唇的宋蕴绯。
宋蕴绯:“让我先去医院,他现在赶过来。”
“蒋慕周还是挺在意你跟孩子的。”姚若彤说完,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要不是乐毓那个妹妹,你也不会不舒服。”
“跟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姚若彤打断宋蕴绯的话,“要不是她乱嚼舌根,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你跟蒋慕周的关系,故意针对你。”
宋蕴绯之所以肚子不舒服,是因为上完选修课下楼的时候,被人撞了下。
倒也没把宋蕴绯撞倒,当时及时抓住了楼梯扶手,只是受到了惊吓。
当时缓过来后,也没觉得多难受,回到寝室,才感觉腹部隐隐作痛,然后就给蒋慕周打了电话。
至于撞宋蕴绯那几个女生,宋蕴绯也认识,跟薛承恩一个专业的。
之前就在女生洗手间说过宋蕴绯的闲话,说宋蕴绯是小三,勾搭了薛承恩的姐夫,还怀了孩子。
刚好被上洗手间的宋蕴绯听到。
“她们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下课的时候,人多,不小心撞到也正常。”宋蕴绯边说边从床上坐起来,“彤彤,你先陪我去下医院吧。”
姚若彤点头,“我扶你下来。”
两人打车到慈安三院的时候,蒋慕周也刚好到了,陪着宋蕴绯去做了检查,身体并无异常。
“为什么我觉得肚子有点疼?”宋蕴绯不放心,低声问医生。
医生听完,又询问了几句,但宋蕴绯的回答来看,除了肚子有点疼之外,也没有其他情况出现。
医生沉吟片刻后,又问:“在你肚子疼之前,有发生过什么吗?”
宋蕴绯余光朝蒋慕周的方向瞥了眼,顿了数秒才低声道:“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被撞了下,当时被吓到了。”
医生又问:“撞到什么位置?”
宋蕴绯指了指左腹位置,“就是这儿。”
医生撩起宋蕴绯衣服下摆,检查了下,那里有一块浅浅淤青,“是软组织撞伤了,没伤到胎儿,不用太紧张,太紧张对孩子也不好。”
听医生这么说,宋蕴绯松了口气。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蒋慕周搂着宋蕴绯,问:“下楼被撞到是怎么回事?”
宋蕴绯:“就……不小心被撞了下。”
“什么不小心!”一旁的姚若彤看不下去了,冲蒋慕周道:“她们就是故意的。撞绯绯的人,是薛承恩的同班同学,也不知道薛承恩跟她们说了什么,我看那些人就是冲着让绯绯流产来的。”
乐毓已经知道宋蕴绯怀孕了,知道妹妹跟宋蕴绯一个学校,让妹妹做点什么可不要太容易了。
毕竟学校人多眼杂的,像下楼不小心被撞流产,又或者别的什么不小心。
姚若彤沉声道:“蒋先生,绯绯已经为你受尽了委屈,你都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闲言碎语。就算你不能对她负责,你也不能纵容别人伤害她吧?”
蒋慕周目光沉沉看了宋蕴绯片刻,温柔道:“学校那边我会处理好,如果她们真是故意的,我也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蒋慕周送宋蕴绯回学校后,直接去了趟校长办公室,半小时后,那三个撞了宋蕴绯的女生就被带到了办公室来。
一番询问后,其中一个女生道出实情,说她之前就跟宋蕴绯有过节,看宋蕴绯不顺眼。
蒋慕周之前来学校找宋蕴绯,碰到上完课的薛承恩那次,她刚好也在场,听到了,又无意中撞见过蒋慕周送宋蕴绯回学校,所以就猜到了宋蕴绯和蒋慕周的关系。
至于怀孕的时,是学校另一个跟她关系好的同学,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撞见宋蕴绯做检查。
毕竟慈安三院是离大学城最近的医院,学生们但凡有个毛病,都是来慈安三院检查,能撞见也说得过去。
了解清楚始末后,蒋慕周懒懒坐在沙发上喝着校长亲自泡的茶,沉吟片刻道:“故意撞人是事实吧?”
那三个女生发着抖没吭声。
蒋慕周勾着笑不咸不淡道:“自己退学,或者让学校开除,选一个?”
三个女生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着蒋慕周,其中一个脚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眼泪唰的一下就滚了下来。
她双手合十,哭着道:“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不要让我退学。我好不容易才考上江大的,求求你了。”
另外站着的两个女人互相缠护着,一个怒目瞪着蒋慕周,像是要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另一个也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蒋慕周站起身:“校长,你觉得呢?”
校长脸上立即挂上笑:“一切就照蒋总说的办。”
“麻烦梅校长了。还有学校里的闲言碎语,校长也记得处理一下。不打扰没校长办公,我先走了,改天请梅校长吃饭。”
蒋慕周说完,迈开长腿出了校长办公室。
而面如死灰的三个女生,连忙看向梅校长,“校长,宋蕴绯一点事都没有,他凭什么让我们退学!”
梅校长听到哭闹声烦得很,厉声道:“但你们就是有蓄意伤害他人的事实,只是没造成严重后果。你们这种学生,留在学校对学校也是不定时炸弹,学校不可能留你们。”
—
薛承恩很快知道同班三个女同学要被学校开除的事情。
其中一个,跟她关系还不错,去问了情况,才知道事情始末。
“恩恩,你能不能去找你姐夫求求情,不要让学校开除我?”那女生哭得眼睛都肿了,人也失魂落魄的样子,“何况,也不是我撞的她啊,是晓莉撞的。”
薛承恩也为难,“我跟我姐……还有我姐夫,关系也不怎么样,说不上话的。”
那女生,连忙跪到地上,“恩恩,我求你了,不管说不说得上话,你去试试好吗?我妈要是知道我被学校开除了,肯定会活不下去了,我也只有跟着她一块儿去死。”
女生家里的情况,薛承恩隐约听说过一些。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家里非常贫困,像这种情况能考上江大,有多不容易可想而知。
薛承恩于心不忍,“……我试试看,但结果不能保证。”
女生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谢谢你恩恩!只要不被开除,我下半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薛承恩只觉得她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从那女生的寝室出来,薛承恩便在想要怎么去跟蒋慕周说,但想来想去,也没有勇气直接去找蒋慕周。
只能通过乐毓。
薛承恩给乐毓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想约她见个面。
乐毓听出来薛承恩有事,以为是为了乐昕来当说客,便不打算跟薛承恩见这个面。
“有事就在电话里说。”
薛承恩犹豫许久,才将事情大概讲给了乐毓。
乐毓听完,说:“她们蓄意伤害他人,被开除很正常啊。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撞宋蕴绯的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只是刚好跟她走在一起被牵连的。”薛承恩情绪有些激动,“她们之前是说过一些宋蕴绯不好的话,可就因为这样被学校开除是不是太严重了点?”
乐毓问:“你希望我做什么?”
薛承恩吱唔了下,“姐,你……能不能跟姐夫说说情,让学校不要开除她们,换个别的什么惩罚都可以。赔偿宋蕴绯,跟她道歉?”
乐毓:“你们为什么不去求宋蕴绯呢?她的话说不定比我有用。”
薛承恩:“姐,求你了。”
乐毓沉默半响,“求我没用。没其他事,挂了。”
闻言,薛承恩再难开口。
毕竟如她所言,她跟乐毓这个姐姐,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最后挣扎很久,薛承恩还是准备打给蒋慕周,但她并没有蒋慕周的联系方式,只能发消息,问乐昕要。
乐昕直接打了过来:“你要蒋慕周电话干什么?”
薛承恩又是一阵吱唔:“……有点事,想找姐夫帮忙。”
乐昕问:“什么事我不能给你解决,需要你去找蒋慕周?”
“妈!”薛承恩烦得很,“你能不能别问了,我真的有事找姐夫帮忙!”
乐昕最后还是把蒋慕周的联系方式发给了薛承恩,不过也留了个心眼,吩咐助理去薛承恩学校那边了解情况。
乐毓离开研究所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车行驶在路上,耳边莫名响起了薛承恩那句“姐,求你了”,跟着就像是紧箍咒似的,一直在耳边重复,念得人心烦。
乐毓戴上蓝牙耳机,给蒋慕周拨了个过去。
与此同时,蒋慕周正在一家氛围火爆的夜店,跟一众公子哥喝酒玩乐。
看见乐毓打来的电话,他狭长的眸子满是兴味闪动了下,手指戳了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爆炸的声音就隔着耳机轰炸着乐毓的耳朵。
乐毓缓了两秒,才开口:“你在哪儿?”
“你等下,我这边太吵了,听不清。”蒋慕周打了个手势,包厢内的音乐停了,其他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他噙笑对电话那边的乐毓道:“现在可以说了。”
“我有点事跟你谈。”乐毓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