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彩排时没出错,情绪饱满,高潮把控得很恰当。
音乐指导在节目最后对她大肆夸赞,这老师还挺有气量,骂起来臊得人想撞墙,夸起来也是真心实意。
入夜,袁卉钻进她房里聊天。
陈清回到古镇后反复琢磨蒋夫人的话。
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严柏青的生父很有可能是蒋仲易,不然严苇岚为何仇视蒋家。
可听蒋夫人那个意思,好像又不太像。
袁卉倒吊在床边打量她,“你心里有人了。”
陈清吓一跳,“谁?”
“是谁你问我啊?整天魂不守舍的,严先生吗?”
她坚定摇头,“不是。”
“卫音和蒋先生的事儿在团里传遍了,没想到她还挺有骨气,失去严先生,转头攀上了他师弟,掐的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陈清纳闷,她记得连卓说过,这件事没有媒体敢报道,网上流传的那些也都被撤了。
袁卉一骨碌爬起,“你早知道?难道是真的?卫音要嫁进蒋家了?”
陈清舌根发苦,叠洗好的衣服,“不清楚。”
“我男朋友他们提了一嘴儿,多的没敢议论,但是乐团里怎么传开的,用脚趾想也想得出。”
也对,卫音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怎么舍得不利用。
就算蒋璟言之后在场合上否认,她在这期间享的‘方便’,也赚够了。
十点半,陈清刚洗了澡,手机上有通未接。
她胡乱捋了把头发,回过去。
那边挂断,下一秒打来视频通话。
“怎么了?”
屏幕上烟熏雾绕的,看背景是在华盛的办公室。
男人嗓音沙哑得厉害,“我看看你。”
陈清鼻孔朝摄像头,“看到了?”
“皮痒吧。”蒋璟言笑了声,“看全身。”
她架好手机,用毛巾裹在头顶,“好看吗。”
“像尼姑。”
“那你是和尚。”陈清补了句,“老和尚。”
“见过长我这模样的和尚吗。”他语气浪荡。
“见过,网上有和尚发自拍视频,上身裸一半,肌肉块特别大,会打拳会翻跟头。”
蒋璟言眉目沉了沉,他不常上网,只看新闻,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网站。
“少看那些,不然再送你去山里练一段时间。”
陈清高中叛逆,她不闹麻烦,不闯祸,单纯不爱搭理人,少言寡语,成绩一落千丈,罗家夫妇轮番儿谈心,撬出两个字:没事。
后来连卓接到学校电话,班主任说她和同学打架,双方都见了血,问她什么原因,咬死不说,把蒋璟言气够呛,连夜回去送她上山里,用练兵那套让她认错。
也是那时候,他发现这姑娘表面胆小,软脾气,其实倔得很,赶上新兵蛋子了,训练强度他虽有意放水,但寻常高中生也受不住,结果愣是磨不透她,偏他又舍不得动真格,直到拿错了手机,她顶了一脑门汗跑来抢。
他顿悟,问是不是谈恋爱了,她没否认,又问打架跟这个有关吗,她点头。
蒋璟言那阵儿忙,脾气差,脸臭得跟什么似的,发了通火警告她摆正心思,下山在车里,趁她睡着,解了锁,查手机。
挺无耻的,干了教育里最不该干的,不过收获颇多,聊天记录没什么,只有相册里满满当当是他的照片。
送到罗家后,蒋璟言没提这码事,说学校叫家长是因为陈清上课偷看言情小说,罗太太立刻没收了她所有电子产品。
最后,他承诺,如果当月月考成绩让他满意,带她去外省过生日。
效果显著。
记忆里会哭会闹的小人儿,变为屏幕里的婀娜身姿。陈清将头发拢到一侧,脖颈白皙,绷起一根俏丽的筋骨。
“你最近烟是不是抽得太凶了?”
蒋璟言回过神,顺势捻灭烟蒂,“不抽了。”
陈清用毛巾搓发尾,“马上正式演出。”
“我去。”
她不吭声。
“想问就直接问。”男人戳破,“什么时候会拐弯抹角了。”
陈清窘得锁骨都红,梗着脖子,“我才不希望你来,你来,只能给卫小姐送花,我看不惯。”
“为什么,我给你送。”
“这儿的人都知道你们的事情。”她气不打一处来,摔了毛巾,“先是传卫音后台是严先生,紧接着女主角变成了我,现在传她和你,你又来给我送花。在外人眼里我成什么了,好像她卫音男人是谁,我就要抢来!”
蒋璟言笑看她小狮子一样炸毛,屈指在屏幕上敲击,“什么时候严柏青的女主角变成了你。”
他这一问,把陈清余下的话堵了回去。
“你男人我怎么没听说?”
那边彻底蔫了,低着头咕哝,“他们乱讲的。”
陈清心里明白得很,卫音是大动作稳着来,小动作插缝来,若日后两头落空,留下这堆流言恶心人,学校里一人一口唾沫,逼她抬不起头。
……
严柏青十一点抵达孟鸿文的庄园外。
他心不在焉,秘书拉车门也没注意到。
“严先生?”是孟鸿文家的佣人,孟老知道他到了,却迟迟不见人影,派人来请。
夜里山上下毛毛雨,严柏青没撑伞,水珠慢慢浸了衬衫,浑身潮乎乎的。
佣人引他去书房,小声提醒,“孟老心情不大好,一整天电话不断,傍晚没用饭,全摔了。”
男人轻声嗯。
书房里亮了盏阅读灯,光淡得如同孟鸿文脸上的笑意。
“严先生如今够大方,一条渠道,说送就送。”
严柏青站得笔直,短发淌着雨滴,“迫不得已。”
孟鸿文倏地走到他面前,呼哧喘粗气,“迫于什么,你讲。”
“关乎人命。”
“陈清的人命。”
他不吭声,腮骨颤了颤。
“黄浩只不过要个筹码,陈清在他手里,死不了。”
“不会死,万一折磨她呢?”严柏青胸膛剧烈起伏,竭力压抑,“进了黄家门的姑娘,有一个清清白白出来的吗?”
孟鸿文后退半步打量他,满脸不可置信,“他要绑要杀,有警方,有璟言,你出什么头!”
“黄浩目标是我,他下手快,等不到我,陈清有可能——”
骤然一声脆响。
屋外雨势越来越猛烈,窗户上纵横的水痕中央,映着男人在那一巴掌下,瞬间泛红肿胀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