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开始前,后台乱成一团,那位古老师到处询问,有没有见到卫音。
袁卉化完了妆,瞥一眼走廊,“又搞什么…”
陈清也奇怪,卫音受伤都要争的演出机会,不会在这节骨眼出岔子。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身边的不寻常。
卫音被工作人员请到了民宿三楼,这层有间小会议室,用来办活动的。
她操控轮椅出电梯,连卓迎上来,“卫小姐。”
“蒋先生来了?”卫音几分惊喜,几分忐忑,“是有什么事吗?”
连卓没搭腔,推着她进会议室,关紧门。
蒋璟言伫立在落地窗前,背影高大,午后阳光笼罩,显得他温和不少。
卫音抿唇,“蒋先生,您找我?”
“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没有大动作,不疼。”
男人转身,目光从她头顶向下,“额头是怎么回事。”
卫音拿不准他是先见的自己,还是先见的陈清,没敢多说,“轮椅用不习惯,不小心摔了。”
蒋璟言没追问,下巴指了指长桌,“母亲让人给你准备的午饭。”
他大步走到她身后,手臂用力,推到桌边。
卫音受宠若惊,她已经吃过了,但不好驳了蒋夫人面子,于是拆开盖,饭香四溢。
蒋璟言居高临下,注视她把那道炙羊肉放在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他意味深长,“我忘了,你不爱吃羊肉。”
“没关系。”卫音捏着勺柄,善解人意的口吻,“还有其他的,哥哥说蒋家做饭的阿姨手艺好,我早想尝尝了。”
蒋璟言绕到桌旁落座,“既然从不吃,为什么会去买一份羊杂汤。”
她表情茫然。
“8月7日,下午。”男人有意提醒,耐心十足,“东四胡同。”
卫音那份茫然渐渐变得稀薄,随之而来的是恐惧和震撼。
她手指控制不住的战栗,眼前大片大片黑影,险些从轮椅上滑落。
蒋璟言后仰,审视她这副模样,“看在卫良的面子上,我听你解释。”
“可能…是帮朋友带饭。”
“哪个朋友。”
“舍友,我舍友在那附近做兼职。”
蒋璟言指尖来回转着打火机,没吭声。
卫音机械性吞咽,强装镇定。
好半晌,他焚了一支烟,“认识马脸吗。”
“不认识。”
“捅了你的那个。”
“哥哥说,他已经关押了。”
蒋璟言吐出一缕烟,极浓重的压迫感,“他想伤的人是我,你认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卫音低着脑袋,发丝微微颤抖。
“即便我肯,蒋家肯吗。”
她艰难开口,保持声调平稳,“蒋老不是滥用职权的人。”
蒋璟言倏地发笑,“所以你拿准了,这起绑架案中,他只是个从犯,杀人未遂,你是轻伤,法律奈何不了他,我也奈何不了。”
“可是你疏忽了。”他将烟灰掸进炙羊肉的碗里,语气漫不经心,“得罪我事小,借机搞我女人,无论是谁,我跟他没完。”
卫音僵住,缓缓抬头,“我不明白。”
“马脸受人指使,对我‘手下留情’,目的不是为了要我死,是要促成你救了我这一结果。”
“我没有动机。”卫音手握拳,搁在腿上,“蒋先生,我是想讨你欢心,但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一刀对我来说,太重了,偏一寸,深一寸,我这辈子都毁了。”
“不是还有张昭吗。”
她眼圈红了红,倔强反驳,“可他要绑的是陈清,我是无辜的!”
“马脸有个兄弟,在你们学校保卫处打零工,你见过他,知道张昭这个人记恨我和陈清,所以故意来华盛,说找我,实际为了暴露自己。”蒋璟言一张脸笑意泛泛,却阴恻恻,盯得卫音后背发毛。
“你穿了陈清同款裙子,让我误会,也让张昭误会。”他抽完了烟,直接插在碗里狠戾碾过,“张昭敢跟我叫板,是有人兜底,也因为他明白你不是我的人,否则,借给他三百个胆子,也不敢让陈清吃一点亏。即便马脸没机会动手,张昭对你那番假模假式的侮辱,足够让我母亲愧疚,也足够让她把这件事扣在陈清头上。”
卫音脸色惨白,“我没有手眼通天的能力,我也没有钱收买他们…”
“所以,你是说有人安排。”
她一霎血色全无,被套话了。
跟蒋璟言玩心理战,哪里会是对手。
她自以为示弱、卖惨,总会让他心软,即便感情没有那么容易培养,心软也能保她一阵。可蒋璟言不是寻常男人。
卫音不甘心,拼着最后一丝挣扎,“对,很有可能有人安排,蒋先生,我和你一样,进了别人的圈套!”
事出紧急,她也顾不得了,攀住男人膝盖,双眼含泪,“我和我哥哥受了蒋夫人恩惠,也受了蒋家恩惠,我不可能找人算计你,我不会…”
“你算计的是我吗。”
她一瞬止住泪,人也呆楞了。
蒋璟言周身煞气腾腾,面孔往外钻着如冰的寒气,直接钻进她心底。
他伸手,毫不留情揭掉那层纱布,腕表掠过她脸颊,狠戾的,不留情面的,瞬间像挨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女人之间的小心思,我略懂一二,你算计陈清,今日是第三回。”
卫音哆哆嗦嗦,“我不认…”
“绑架,轮椅。”蒋璟言撇开纱布,捏住她下颌骨,迫使她仰头,“章小姐为何找陈清?”
“她怀疑陈清和严先生关系过近,几乎所有人都在传,陈清和严先生暧昧不清,有照片…”
男人五指猛然发力,捏得她痛苦呻吟,“那你可要小心了,章小姐没看到想看的,她自然要把这笔帐,算在诓骗她的人身上。”
卫音哭喊的声音太大,连卓忍不住在门外提醒。
蒋璟言松开她,抻了抻衣摆,“我给你一天时间,主动交代幕后指使。”
他眉宇间一片阴霾,走出会议室。
连卓心有余悸瞥屋里,卫音打翻了桌上的饭盒,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下楼后,民宿前台凝视着男人背影,拨出电话,“严先生,卫音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