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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来护陶斯然

    陶斯然倏地起身,椅子发出尖锐噪音,“璟言…”

    蒋璟言径直掠过她,坐在沙发上,臂肘横在一旁。

    他仅穿着黑衬衫,领带绕在手腕,衣袖卷了三折,手背青筋鼓胀得骇人。

    陈清呼吸仿佛停止般,脑袋乱成一团。

    “师哥。”蒋璟言盛气凌人,“你让谁唱曲儿?”

    陶斯然愣了愣,浑身筋骨瞬间放松。

    她三两步挪到沙发旁,娇滴滴的声调,“璟言,严先生是在跟我开玩笑。”

    “玩笑?”他眯眼,凌厉反问。

    严柏青察觉到衣袖处在发抖,反手包裹着安抚。

    蒋璟言眼底的温度消失殆尽。

    “璟言。”严柏青直视他,语气中有年长两岁的沉稳与威严,“你该问问陶小姐都做了什么。”

    四目交锋。

    深沉与犀利。

    良久,蒋璟言略一偏头,“斯然,坐。”

    陶斯然在他身边坐下。

    “你来说。”他噙了一抹笑,“不用怕。”

    闻言,屋里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是来撑腰的。

    为了陶斯然,质问师哥。

    看来传言是真,蒋家真跟陶家好事将近了。

    陈清双眼找不到焦点,心窝剜出血洞。

    果然,场合上碰到,他还是得护着正牌女友。

    一般情况下,男人都会偏爱地下情人。

    就连那个房地产的小老板张昭,出轨被张太太发现,第一时间也是转移李嫣,送她远离。

    蒋璟言不会这么做。

    他体面,矜贵,拎得清。

    要维护蒋家和陶家的颜面,权衡之下,她才是会被摈弃的一方。

    她也没有立场怨天尤人。

    这是报应。

    陶斯然将来龙去脉讲清楚,末了,自嘲笑笑,“我想着父亲过寿,如果这位同学能唱,刚好可以多加一个节目,日后也能为她的履历上添一笔。怪我,口不择言,让严先生误会了。”

    蒋璟言听完,没什么情绪。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遇事冷静。

    陈清沉浸在酸楚里,耳朵嗡嗡响,陶斯然如何忽略那番为难,她也听不到了。

    严柏青微微蹙眉,“误会?我因何误会。”

    陶斯然表情懵懂可怜,向后靠了靠。

    蒋璟言的手臂虚挨着她肩膀,乍一看,像是搂着她。

    他语气轻描淡写,“陶伯伯大寿,不能找些不入流的学生,我来安排。”

    严柏青沉声,“学生也该受尊重。璟言,你不是蛮横跋扈的人。”

    “蛮横跋扈。”蒋璟言一字一顿,叩击膝骨,“师哥用这样的字眼,是非要为这女学生出头了。”

    严柏青没回复,眉头拧得愈发紧。

    “你的意思是,斯然蛮横跋扈?”

    “陶小姐她自己清楚。”

    “一个女学生而已,师哥何必紧追不放。你们什么关系。”

    “璟言!”严柏青面上愠怒明显。

    刘主任暗地抹了一把汗。

    孟老这两位徒儿,自军校毕业起不分伯仲,凡是提及一方,总会拉出另一方比较。

    本以为,同一师门,争是争,和是和。

    不成想如此剑拔弩张。

    陶斯然瞧准时机,适时出来打圆场,“璟言,算了,误会一场,不要伤了你们师兄弟的情份。”

    蒋璟言没看她,视线始终在对面,言简意骇,“因谁而起,道个歉,这事儿翻篇。”

    陈清抬头,触及到男人不容置喙的眼神。

    一瞬蓄满了泪。

    她那双眼一贯清澈,此时委屈,难堪,层层叠加。

    蒋璟言移开目光,耳鬓的骨头细微颤动。

    陈清身子发沉,摇摇晃晃站起,喉咙像塞了棉花,“陶小姐,是我——”

    “该哪一方道歉,你心里有数。”严柏青打断,牵住她手腕,“跟我走。”

    出门之际,他撂下重话,“刘主任,晚宴结束,我等你给我个合理的交代。”

    刘主任早已丢了魂。

    严柏青虽在洲南任职,管不到本市,可如今要调回来,具体什么职位还没有风声。

    万一同级调动,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足以烧得他‘尸骨无存’。

    陶斯然敛下不甘,一扭头,男人神情阴恻恻的。

    ……

    陈清浑浑噩噩。

    严柏青拐弯,她也拐。

    对要去的地方茫然不知。

    路过的工作人员侧目,她回神,抽出手,“严先生。”

    严柏青站定,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她手背一抹脸,扯出笑,“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严柏青眼神关切,“吓坏了吧?”

    她摇头。

    刚忍住的泪又涌上来。

    “不好意思。”陈清低着头,胡乱擦拭。

    严柏青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清儿,你没有错。”

    他常年和剧院、艺术中心的老狐狸打交道,知晓其中的污秽。

    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诱惑,陈清这样的年纪,敢于坚持原则,很难得。

    也很危险。

    “我通知乐团让演员带家属,你没有家长陪同吗。”

    陈清愣怔,睫毛凝成一簇簇,瞳仁清明透亮,“您知道我要来?”

    严柏青轻笑,“知道,结果还是没赶上开幕表演。”

    “那我的假条——”

    “是我。”

    陈清抿唇,“谢谢。”

    “举手之劳。”他解开外套,披在她肩上,“你总是习惯一个人出门吗。”

    “我没有家长。”

    严柏青一顿。

    “我是孤儿。”陈清没遮掩,“舍友陪我来的。”

    他并未表露出任何,刚张嘴,不远处有人叫喊。

    “陈清!”袁卉气喘吁吁。

    严柏青咽下嘴边的话,礼貌点头。

    “您好。”袁卉错愕,随即看向一旁,“负责人回去了,没见着你,我找了半天。”

    “没事,碰到一位熟人。走吧。”

    “衣服我帮你带出来了,先换。”

    陈清环顾四周,找洗手间。

    她不想回去。

    严柏青思忖片刻,引她俩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又极为妥帖地叫来一名女工作人员,交代她在门口守着,自己去了宴会厅。

    陈清将演出服换下,袁卉帮她装好琴,“刚才那位,是严先生吧?”

    “嗯。”

    “你和他认识?”

    “算是吧。”

    “听说他给学校捐了不少,隔壁宿舍的偷偷拍了照片,真人更帅啊!”

    陈清没吭声,收拾好东西,拜托门口的工作人员交给乐团。

    半分钟前,她收到连卓的信息,通知她今晚回公寓。

    袁卉得回学校,两人在地铁站分开。

    陈清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后半夜,手机嗡嗡震动。

    蒋璟言的电话。

    “来地库。”他挂断。

    陈清如一具行尸走肉,他怎么说,她怎么做。

    地下二层,男人背倚车门,掌心的火光烧进他眼底。

    她双脚提不上力气,慢吞吞走到车旁。

    “严柏青,怎么认识的。”

    “在罗家见过一面。”

    蒋璟言腮骨颤动,沉默着逼视。

    她识相补充,“后来又见过几次。”

    “今天是你要求,还是他主动。”

    陈清看着他,“重要吗,陶小姐有人帮,别人不能帮我吗。”

    那双眼中含着讨伐,委屈比休息室里那一幕更浓重,勾得蒋璟言莫名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