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总裁豪门 > 入目无他人 > 第29章 小三
    这会儿,陈清在贵宾休息室,面前摆着杯白酒。

    汾酒青花,55度。

    演出结束后,负责人说要带她见两位剧院的领导,本以为是崔大师或罗太太授意,她按照平时准备的面试节奏介绍自己,直到这杯酒落在桌上。

    负责人用手肘碰了碰她,低声催促,“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机会,你可别这时候犯轴啊。”

    陈清迟疑。

    她听出这几位只是因为看过了表演,才心血来潮想要‘认识’一下。

    罗太太讲过不少此类事件。

    先是喝酒,下回陪坐,再下回,就是别的了。

    陈清抱紧怀里的琴,轻声细语解释,“是崔大师推荐我来的,后续演出的事儿,我得征求他老人家意见。”

    桌上一个过分干瘦的男人笑了笑,“崔大师?他只管培养学生,其他的可教不了你。”

    负责人搭腔,“刘主任说得是,她年纪小,没出社会,怠慢了。这样,我替她跟各位赔罪。”

    说罢,他起身,取来分酒器。

    “嚯!拎壶冲。”刘主任摆手推脱,“算了,我们也不是非要为难一个学生,既然她不乐意,那就——”

    “刘主任刘主任,您看,我这也怪不好意思的,您给我个机会。”

    他不由分说,灌了个干干净净。

    叫好声持续两三秒,紧接着休息室鸦雀无声。

    刘主任叩击桌面,似笑非笑。

    陈清如坐针毡。

    她如果得罪了这两位,大不了就是回学校继续当学生。

    可负责人还需要在这些人手下讨生活,得捧着,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满意。

    “陈清——”负责人一句话没说完,服务员敲门。

    陈清看过去,霎时僵在椅子里。

    刘主任讶异起身,“陶小姐?您找我有事?”

    陶斯然浅笑,“我来找开幕仪式上那位二胡演员,听说在你们这儿。”

    “对,就是这位。”

    陈清掐着大腿,缓缓站起,声音晦涩,“您好。”

    陶斯然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刘主任让出主位,“陶小姐找二胡演员,是有需求?”

    “月底我父亲过寿,形式上我还没想法,刚才听那曲子不错,若有幸,不知这位老师可肯赏脸。”

    “还不是老师呢,是音乐学院大二的学生。”

    “女学生啊——”她意味深长。

    陈清避不开她的视线,干脆垂着脑袋。

    刘主任亲自给陶斯然斟茶,客气又谄媚,“陶部长大寿,不如从剧院挑一些舞台经验成熟的。”

    “不用。”陶斯然含笑,“先听听这位同学的,我看得上,再说。”

    她明明端庄大方,语气中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鄙夷。

    陈清心口猛然沉了沉。

    负责人忍不住,在她身后捏了一把,“陈清,这是陶部长的千金!崔大师也不一定有这样的门路,你识相些吧!”

    陈清抿紧唇,拖过椅子,“陶小姐想听什么。”

    “随意。”

    她按照日常面试的曲目演奏,没出纰漏。

    陶斯然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女大学生,青涩明媚,确实招人喜欢。

    不过,空有美貌,就是一张烂牌。

    一曲毕,陈清停下,再度起身。

    陶斯然交叠双腿,淡淡命令,“再来一曲。”

    负责人机灵,接茬儿补充,“太短了,换个长一点的。”

    陈清犹豫片刻,坐下,选了首《新婚别》。

    陶斯然并非不学无术的二代小姐,听出来了。

    诗中表达新婚夫妇感情深,这是陈清的讨好。

    后半段,她愈发确信这就是被蒋璟言藏起来的女人。

    也是在今日的场合上,在她眼皮下,公然挑衅自己的女人。

    曲终,陶斯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扭头询问,“我进来之前你们聊什么呢,那么热闹。”

    刘主任摸了摸鼻子,几分心虚,“也没什么,都是酒话。”

    “陈同学酒量不错啊。”她赞叹,“我看她手还那么稳。”

    “哪儿啊,她根本没喝。”

    陶斯然挑眉,看来不光有美貌,还有骨气。

    “会唱曲儿吗。”她问。

    陈清琢磨不透她是何用意,摇头,“我是二胡专业的。”

    “凡是学音乐的,唱得应该比寻常人要强。”

    她执意要听,刘主任焦急使眼色,语气也重了,“随便唱一首,在学校这些没学过吗。”

    陶斯然唇边的笑逐渐变大,“刘主任,看惯了您那儿的千篇一律,这学生是不一样,相貌不错,脾气也小众,年纪轻,确实有耍大牌的资本。”

    陈清被这句话里的暗示涨红了脸。

    陶斯然是在讽刺她上不得台面,蒋璟言对她感兴趣,只是因为图新鲜。

    昔日被错抓的‘小三’骂名,这一刻,结结实实给了她一耳光。

    一屋子的人在陈清对面,高高在上,谈笑风生。

    仿佛在调侃玩物。

    刘主任后退一步,“这样,陈同学,你唱不了,总得有所表示吧?”

    他指着桌上溢满的酒杯,杯口刺目的灯光晃眼。

    陈清握紧琴,“不好意思。”

    陶斯然脸色变了。

    刘主任察觉,想讨她欢心,立刻冷哼斥责,“先不论专业能力,好歹是高校,人情世故一塌糊涂,酒也不喝,歌也不肯唱,想立清高的牌坊,就别混这个圈子!”

    他随手扔出个物件儿,打翻酒杯。

    水渍沿着桌边淌在裙摆上,陈清指骨攥得泛白,闷不吭声。

    刘主任还想说什么,服务员又来叩门。

    “烦不烦!谁啊!”

    门被推开,一道墨色身影伫立。

    男人撩眼皮,在众人之间逡巡。

    最终落在陈清身上,轻轻一点头,“清儿。”

    陈清怔住,“严先生。”

    严柏青阔步迈入,笑容温和熟络,“我有事来晚了,错过了你的演出。”

    除了陶斯然,几人纷纷站起,“严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凝视着陈清裙摆上洇开的痕迹,语气淡漠,“原来我需要跟刘主任请示。”

    “不敢,不敢…”

    陶斯然只听说过严柏青的事迹,并无交情。

    更何况,即便没有蒋璟言这层关系在,陶家在场合上碰到严家,也无需低头。

    严家在市里是顶级富豪,资产令人叹为观止,陶家混政圈,真要论,难说谁比谁地位高。

    于是,她饶有兴趣支起下巴,“二位很熟?”

    严柏青确认陈清无大碍,慢条斯理转身,“陶部长就是这样管教女儿的吗。”

    陈清心一惊。

    她自小从蒋璟言和罗太太那了解到一星半点,严家是省首富,严柏青的母亲未婚生子,娘家在香港做珠宝生意发家,可生意人不如权贵,这么说话,一定会得罪陶家。

    果不其然,陶斯然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慈善晚宴,为难一个女学生喝酒唱曲儿,我倒要问问,陶小姐是什么意思。”

    “玩笑罢了。”

    他哼笑,“那你也来给我唱一支,怎么样?”

    陶斯然怒目而视。

    其余人大气不敢喘。

    眼下贸然圆场,只怕两边都得罪了。

    陈清被严柏青挡在身后,悄悄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停止。

    刘主任怕场面太难看,心一横,直奔门口,“今晚拍卖品里有重头戏,各位,咱们——”

    门还没完全敞开,突然一股力迫使他后仰。

    他低头,一只皮鞋顶住门。

    陈清像是有预感,抬眼凝望。

    门向里弹开,蒋璟言神色冷洌,灯光打在他身上,眉骨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显得整个人阴郁,散发着幽幽寒气。

    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噎在胸腔。

    一片死寂。

    刘主任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