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牧长明又去了烧炭作坊,粮食大户张家,无一例外,大量的木炭,粮食,都已经被牧长青订购了。
他握着袖中的二万两银票,第一次感觉这钱犹如废纸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动用自己县令的权限,直接征用牧长青和杨氏武馆收购订购的这些资源。
但是这种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且不说杨氏武馆有三大筑基,势力是赤岭县最强,他老丈人也斗不过杨氏武馆。
而且如今杨虎可是恢复了官身,成为了一方郡守,而他的弟子洛寒衣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青云郡守,恐怖的金丹真人。
自己这个县令在杨氏武馆面前还是显得这样的势单力薄。
“除非——那位愿意帮助自己——但是他老人家如今在闭关,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和杨氏武馆发生冲突,而且上一次暴乱,也死伤了许多人——”牧长明心中默默盘算。
回到县衙,县丞发现了他的憋屈,询问了情况。
县丞季文秉知道情况后低声道:“大人,如果是这样,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斗倒您堂弟啊,甚至也有可能斗夸杨家。”
牧长明眸光一亮,连忙道:“怎么说?”
季文秉沉声道:“朝廷既然亲自发了预防赈灾的文书,那对雪灾必然重视。”
“杨氏武馆囤积这么多物资还不是为了赚钱,他们必然会哄抬物价,高价卖出那些物资,我们把这些证据都收集记录下来,到时候禀报朝廷,再拟定一份赤岭县百姓因为受灾死亡的人数。”
“朝廷必然会因为这种发国难财的行为暴怒,必然严惩其中的商户,官员!”
“这份怒火即便是杨氏武馆也不可能承受住!”
牧长明闻言眸光渐渐亮起,随即拍手叫好:“妙哉,妙哉,哈哈,到时候查他们的账,一查一个准!”
季文秉笑着点头:“没错。”
一开始,人们都只是将这场雪当成是早冬雪,会和十几天前的那场雪一样,第二天就融化,然后气温回归正常。
但是第二天,第三天,到了夜间,太阴之气浓郁之时,天空都会降雪,白天刚刚融化的部分积雪,第二天又恢复如初。
渐渐的,很多人就开始扛不住了,不再依靠自己这一身阳气和正气对抗寒冬,即便家中不怎么富裕也要盘算着去买棉衣了。
赤岭县内的正常普通农户家庭,只要不是如长青这种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家庭中怎么也能拿出几两银子的积蓄出来,多买一两套棉衣还是跺跺脚就能办到的。
很快,那些裁缝店,作坊门店面前都排起了长队,很多百姓都寒冬之中搓着手排队购买棉衣棉裤。
而这些店面的棉衣棉裤的货源大部分都来自杨氏武馆。
“掌柜的,给我来二十套棉衣!”有富商家中管家过来采购,开口就是二十套棉衣棉裤。
那掌柜的无奈道:“哎呦,是赵管家,实在抱歉,每人最多只能买两套。”
“什么?每人只能买两套?这什么意思?”赵管家闻言颇为惊讶,这还有不想赚钱的?
掌柜的无奈道:“抱歉,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这是背后东家们的决定,每人只能买两套,而且还要登记姓名,登记过的就不能再买了。”
“你们东家有钱不赚脑子有病啊——”
赵管家忍不住抱怨骂了两声,然后只能先买两套,其他的只有叫上府中的人也过来购买。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赤岭县和赤岭县麾下的各大镇中,只用了短短四天时间,长青前期准备的那些棉衣棉裤几乎就被售卖一空。
当然,他也快速回本赚了不少钱,但是赚的钱都是市场正常价格。
而各大纺织作坊,棉衣加工作坊,布匹作坊,那纺织机是被纺织娘踩得飞起,木轮子都快踩冒烟了,加班加点加工钱的干活。
赤岭县这还算是有了提前准备的,而在别的没有准备的县,第一天县内所有库存的棉衣就被销售一空,无数百姓拿着钱都没有办法去购买抗寒御寒的物资。
不过别的县长青也管不到,杨氏武馆的手也伸不到这么长。
除了棉衣外,柴火,木炭,这些物资也都迎来了疯狂销量增加。
烧炭作坊,还是柴帮,都开始大量招揽人手加大产量。
赤岭县,杨氏武馆中。
王子君,李子真,长青三人围着坐在火炉子边上。
火炉子上烤着香喷喷的烤红薯,三人都在翻阅各镇不断送来的账单和情报。
“太疯狂了——师弟,你真是福星,我们四万五千两的投资光是依靠着几天出出售的棉衣和木材木炭都快回本,再过两天就能实现盈利了。”
王子君满脸笑容,看着这些账单都合不拢嘴。
李子真直接给了王子君一个核桃手势敲在头上:“小师弟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救人!”
王子君笑嘿嘿道:“人自然是要救的,但是钱也要赚不是。”
长青看着这个账单,却长长叹息一声,道:“全县目前接近四十万人,售出的棉衣才两万套,除却一些家中有棉衣的,至少还有十几万人身无御寒衣。”
“而这还只是开始,这个寒冬会延长半年以上,而且温度还会降低,这一劫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我们有准备尚且如此,其他没有准备的地方不知道要怎么熬。”
王子君,李子真两人脸上神情也都多了几分愁色,王子君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小六,我们不是皇上,管不了天下,我们的能力只能尽力而为帮我们能力范围内的这一方水土的父老乡亲。”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这次的提前预判,至少让县里以后少死几万人,让师父的青河郡少死不知道多少人。”
李子真咬着嘴唇道:“小六,这场寒冬真会延续半年以上吗?”
长青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他头上顶着个巴掌大的老污龟,老污龟冷笑道:“这才是开始呢,如今只是小寒而已,到了大寒,严寒,那温度可不是依靠棉衣能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