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明皱眉问:“他订购了多少?什么时候订购的?”
韩元开口道:“两万套棉衣棉裤,在十天前订购的,未来一个月我们都没办法接别的单子了,而且我们和六公子签订了契约,未来半年内都要优先供应他的订单。”
牧长明脸色顿时多了几分阴沉。
两万套,还是十天前就开始了订购!
十天前,怎么可能?难道他十天前就知道了今年的寒冬季节会提前?而且会有雪灾?
牧长明没坐一会儿就离开了韩家,前往了另一个制作棉衣棉裤的大商户家族,刘家。
刘家在这方面的生意仅次韩家,但是到了刘家后,刘家的答复也是一样。
武馆提前十天就像他们订购了两万套棉衣棉裤,目前根本没办法接别人的单子。
除了这两家,剩下的都是一些小作坊,成不了大气候的了。
牧长明又脸色阴沉的从刘家离开,坐在马车之中心中盘算。
“牧长青可能通过什么法子提前知道了寒冬季节和雪灾会到来,所以提前订购这么多棉衣棉裤等着发财,
——哼,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买断你的货源,让你订购的棉衣棉裤没有足够的货源加工,到时候我一抬价,你也只能乖乖以更高价格收购!”
想到这些,牧长明让车夫去县城中最大的布匹纺织商户,钱家。
“哎呦,牧大人,您怎么来了?牧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钱员外得知牧长明过来,也是笑呵呵的亲自过来迎接。
牧长明笑着道:“钱员外,我来是有笔大生意要和你们谈啊。”
“哦?大人请,我们进去说。”
“好。”
两人进入屋子大厅,寒暄几句后牧长明便道:“我想向你们订购大量的棉布和麻布,当然,是我个人名义,价格方面好商量。”
钱员外闻言也为难道:“大人,这——不瞒您说,我们仓库里面的棉布和麻布都被杨氏武馆的六公子,您的弟弟买空了。”
“什么?”牧长明心中猛然一突突:“牧长青买光了?他买了多少?你们可还有后续的进货渠道?”
“他买了我们仓库中库存的六万匹,后续进货渠道是有,只是后续一个月的订单量牧大人都已经支付订金了,要卖也只能卖给他,恕难帮到大人了。”钱员外叹息,无能为力的样子。
牧长明额头上青筋都是一跳!
难道牧长青预料到后续布匹也会跟着涨价,所以也是提前购买了。
“他也是十天前就订购了的?”牧长明忍着心中怒火问。
钱员外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他点了点头:“是的。”
没坐一会儿,他从钱家离开,又去了另外一家布商大户。
结果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
都被牧长青提前订光了!
“这王八蛋,哼,不过你做棉衣棉裤的生意,我还可以做炭火方面的生意,去林场王家!”
牧长明在车厢之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声,狠狠一拳打在旁边的长椅上。
马车哗啦啦的行驶向了王家。
王家庄园后面是一片大山,大山之中有许多的树木生长,如今白雪茫茫一片。
申时初至,油松林深处已响起第一声斧钺相击的清鸣。碗口粗的赤松枝桠簌簌震落积雪,露出树皮下暗红的松脂,在零下十度的寒气里瞬间凝成血珀般的冰珠。
老把式王铁头朝掌心啐了口唾沫,羊皮手套早已结满冰壳,斧刃与冻木相撞迸出的火星溅在雪地上,灼出密密麻麻的针眼小洞。
八个精壮汉子呈八个方位围住一颗生长了二十年的油杉。
领头者唱起《倒山号子》,众人应和的浑厚声浪惊飞了树冠上的寒鸦:“嘿哟——!“
头斧劈“开门见山”,楔入树根三寸裂痕
二斧斩“玉带缠腰”,断纹恰在丈二高处
三斧至九斧唤作“北斗落凡”,七道斜口如星宿列张。
伐木,也是很有技术性的活儿,危险性也挺高,讲究也多。
巨树倾倒时掀起雪暴,三十丈内的桦树枝条齐刷刷爆出冰凌。断裂的年轮圈里渗出松脂,转眼冻成琥珀色的涟漪。
二十名拖木工脚踩羊皮靴,肩扛碗口粗的麻绳。领头汉子挥动包铜头的赶山鞭,鞭梢炸响如惊雷:“放——山——”
冻实的斜坡上,粗壮的油松顺着冰槽滑行如蛟龙入海。原木表面的冰甲与冰槽摩擦,腾起的冰雾在朝阳下幻化出七彩虹桥。
某个新来的后生躲闪不及,毡帽被飞溅的冰片削去半截,露出冻得发紫的耳朵。
林场东南角的祭坛前,三根松明火把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掌斧师傅将酒壶里的烧刀子泼向刻满符咒的图腾柱,火焰“轰”地窜起三尺高。
羊头骨在火中炸裂时,老祭司摇响鹿角铃,树皮面具上的朱砂符文被映得似要滴血,吟唱道:“东山君食飨——”
几个健壮汉子抬着冻成冰雕的家猪供品,踏着禹步绕祭坛三匝。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被狂风抹平,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修改献祭的轨迹。
背风坡下,三十座半埋式石窖冒着袅袅青烟。桦树皮裹着的伐木工们蜷在窖内,就着腌蕨菜啃冻成石块的玉米窝头。
石墙上凿出的透气孔不时灌进雪粒子,在篝火堆上方凝成细小的彩虹。某个老匠人用凿子在冰壁上刻下第一道竖线——这是大雪封山的第一日。
牧长明,柴帮的帮主王彪站在山下木楼上眺望这里。
牧长明的脸色难看至极,王彪叹息道:“大人,我们林场未来两个月的产量都被六公子十天前订购了,实在对不住了,现在我们都还欠他好多产量呢。”
“牧长青!!”
他握紧了袖中拳头,内心憋屈至极。
牧长明阴沉着脸转身离去,王彪连忙道:“我们已经为大人您准备了酒宴——您看——”
“哼,不吃了,本官还有急事。”
牧长明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甩袖而去,当然内心主要是因为对长青提前他一步的愤怒,让他有一种步步落后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