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条人命,抵不过皇亲贵胄一句话,便草草收场。

    想必,萧鹤羽是得意的,也是放松的。

    这个时候弹劾他,将他和吕家贪墨江南赈灾款的事项揭露出来,最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谢璟驰勾起唇角:“好。”

    沈舒意侧头看他:“恩?”

    谢璟驰再度道:“听你的。”

    沈舒意:“?”

    沈舒意和谢璟驰一道整合了一番手里的证据,这一聊,就是将近半日。

    直到天色渐暗,沈舒意看向谢璟驰:“那就提前预祝谢大人,明日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谢璟驰将沈舒意送到门外。

    沈舒意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要不,我把二宝叫来跟在你身边?”

    在宫内,萧鹤羽和吕家未必敢对谢璟驰下手,可在宫外,那就不一定了。

    谢璟驰笑道:“不用,我命硬,死不了。”

    闻言,沈舒意也没再勉强。

    毕竟前世这位谢大人能做到的事,这一世就算提前了许多,想来也一样能做到。

    沈舒意走出谢府,立于石阶之上,看着漫天的夕阳,轻轻笑了笑。

    此行唯愿,替天下所有像黄莺和他父母一样的百姓们,讨个公道。

    翌日,沈舒意进宫,求见太后。

    为的,也是在宫内能拿到第一手消息,同时,若谢璟驰遭遇不测,她也来得及相救。

    另一边,朝堂之上。

    昨日才弹劾过萧廷善的男人,今日早朝才一开始,谢璟驰便大步上前:“启奏陛下,臣要就近七年江南水患赈灾官银一事,进行弹劾举证!”

    乾武帝眯了下眼:“哦?你要弹劾何人?”

    “臣要弹劾以三皇子殿下为首、以及镇国大将军吕枭、皇商吕何、江南各地知州以通判等人!”

    谢璟驰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谢璟驰是不是疯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谢大人莫非是要弹劾半个官场?陛下就算器重他,他手中的职权也不该是这样滥用的!”

    “就是,三殿下素来勤政爱民,宽厚仁德,他说三殿下贪墨,简直是一派胡言!”

    “没错,吕大将军于大乾有不世之功,如何会干出这种事来,简直荒谬!”

    “……”

    三皇子党纷纷出言痛斥,而更多人则选择静观其变、明哲保身。

    显然,乾武帝也没料到,谢璟驰上来就给他搞个大的。

    “谢璟驰,你的意思是,数年江南赈灾款项并未落实,反倒进了一些人的口袋?”乾武帝沉声发问,脸色阴沉。

    “是。”

    乾武帝怒声呵斥:“岂有此理!”

    “谢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秦相转头看向谢璟驰,沉声开口。

    “启奏陛下,臣此番弹劾、物证人证俱在……”

    萧鹤羽神色不变,吕枭更是一片从容:“谢大人此言乃无稽之谈,还请陛下明鉴!”

    谢璟驰冷声道:“传证人,带物证!”

    谢璟驰让人搬上了两箱伪造官银,同时传上了十余名人证,另外上呈了柴家督造假银的证据,包括雇佣的百姓、采买铁石的凭证……

    另就吕何将官银运至雁城边境,与裘泽华暗中交易、虚假买卖、洗白官银等事进行了逐一罗列。

    萧鹤羽终于笑不出来,吕枭的眸色也变得凝重。

    显然,谢璟驰手中所掌握的东西,远比他们以为的要多!

    一桩桩、一件件罗列出来,只让群臣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行人再沉得住气,这会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所以说,江南水患这些年久治不愈,是因为银子根本没落到实处?”

    “你没听谢大人讲,拦河大坝是有人暗中授意、不准其建成,这才质量堪忧,年年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