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端着茶盏,沉声开口。
秦雪蓉听出沈老夫人的弦外之音,连忙应声道:“娘说的是,这几年是我疏忽,回头我一定好好补偿。”
见她识趣儿,沈老夫人点点头:“意姐儿到底是正经的嫡女,不能让她寒了心,让旁人看了笑话。”
“娘说的是,媳妇一定认真反思。”秦雪蓉做出一副谦逊羞愧的模样。
沈老夫人挥了挥手:“行了,我也乏了,你先去吧。”
待到一行人离开后,沈老夫人拿起沈舒意呈给她的佛经,温声道:“秋莲,你怎么看?”
秋莲是跟在沈老夫人身旁多年的大丫鬟,一辈子未嫁,深得老夫人信任,如今旁人见了皆是唤一声秋莲姑姑。
秋莲思量片刻,低声道:“奴婢觉得,不论是气度还是言行,二小姐皆是丝毫不差,半点也看不出是在佛寺清修了数年。”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到底是我们亏欠了她。”
秋莲继续道:“不过依奴婢来看,二小姐性子沉稳,说不准是这些年在佛寺清修的功劳。”
沈老夫人点点头:“她这性子倒是磨的不错,难为她有这份心,回头她的亲事我自会替她好好考量考量。”
秋莲再度道:“您也不必太过忧心,二小姐显然也是个有成算的。”
秦雪蓉离开静安院后,脸便沉了下来。
没走出多远,便见着院外一群小厮奴才在清扫地面。
大片的血迹反复被水冲开,而后又有人仔细刷了许久,才逐渐清澈过来。
这一幕,让跟在秦雪蓉身后的王嬷嬷、翠竹、红缨等人,都有些面色发白。
张嬷嬷的尸体早就被拖走,可看着这一幕,没人轻松得起来。
才一回到瑞雪院,秦雪蓉便一巴掌将桌案上的茶具扫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一想起张嬷嬷的死,秦雪蓉便气的不轻,她看向翠竹,冷声道:“你怎么做的事?”
翠竹连忙跪在地上:“夫人明鉴!奴婢确实在她的鞋子上动过手脚,可奴婢也不知二小姐怎么…怎么就……”
“照你所说,是见了鬼了!”秦雪蓉怒斥。
见此,王嬷嬷连忙开口:“夫人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依老奴看,这沈舒意是有备而来,翠竹跟在您身边多年,不可能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何况抛开鞋子不说,那衣服内里的接缝,摆明了不是我们所为。”
秦雪蓉沉默半晌,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黑的像是锅底,可到底,她冷静下来几分。
“倒是我小看了她,张嬷嬷死的冤枉。”
“确实可惜了张嬷嬷……”王嬷嬷忍不住开口,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触。
秦雪蓉轻出了口气:“不急,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夫人可是有了盘算?”王嬷嬷问。
秦雪蓉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是忘了她献给老太太的那本佛经么?”
王嬷嬷顿时明了:“夫人是说她的字……”
秦雪蓉冷笑道:“哪那么巧,偏偏这个时候受伤?去,找尹大夫给她好好看看伤,别说我这个继母苛待了她。”
“奴婢这就去办。”
翠竹应声后,秦雪蓉想起张嬷嬷死的凄惨,半晌,吐出一口浊气:“厚葬了吧,给她家人一笔打赏,也不枉费她到死都守口如瓶。”
王嬷嬷应下:“是。”
话落,秦雪蓉的视线瞥向一旁心神不定的红缨,知她是张嬷嬷的外甥女,当即宽和了几分。
“这几年你盯着沈舒意也不容易,念在张嬷嬷的份上,日后你只要尽心做事,我也不会苛待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