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连忙把准备好的热水,端到萧万平面前。

    他现在不能张嘴,只能通过竹管吸取。

    热水下肚,萧万平方才觉得疼痛感稍减,但仍是火辣。

    他痛苦皱起了眉头,双拳攥紧。

    虽然觉得后背湿透,但他所躺之处却是干净异常。

    过得一会,萧万平听到萧万民的轻呼。

    他也醒了。

    萧万民不像萧万平那般虚弱。

    在龚岐黄的协助下,他缓缓从木床上坐起。

    努力别过头,萧万平看了一眼。

    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此刻竟然出现在别人身上。

    这种感觉,无比别扭。

    心中轻叹一声,萧万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度睡去,好减轻痛楚。

    “我劝你不要乱动,伤口若裂开,想再缝合,就会留下伤疤。”鬼医出言规劝。

    而萧万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不管不顾,来到案桌旁。

    抄起桌上早已摆好的铜镜,用颤抖的右手,移到自己脸庞下。

    木屋中,可怕的沉默。

    萧万平并未睡去,他甚至能听见萧万民激动的呼吸声。

    “终于,我终于重见天日了!”

    虽然脸上一圈,还带着青黑色的药草。

    但换了副脸,萧万民难以抑制激动之情,身躯开始颤抖。

    “恭喜使君,改头换脸!”

    雪昭云和独孤幽,率先跪在地上庆贺。

    “恭喜使君,改头换脸!”

    “恭喜使君,改头换脸!”

    一时间,屋里屋外的碧波宫亲信,也跟着跪下附和。

    “哈,哈哈”

    萧万民想纵声长笑,立刻被龚岐黄制止。

    “使君,不能笑!”

    经他提醒,萧万民硬生生按耐住激动之情。

    半晌过后,他目光转移到萧万平身上。

    鬼医趁他迷糊之际,将染了血的纱布,重新换过一遍。

    站起身,萧万民缓缓走到萧万平床前,一双炽热的眼,死死盯着他。

    “多谢你了,就当兄长欠你的,下辈子,我还给你!”

    鬼医张开双手,拦住了他。

    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萧万民会对萧万平下手?

    两兄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吗?

    “你明明可以选择跟王爷坦诚合作,为何要这般利用?”鬼医终是问了和萧万平同样的问题。

    “无可奉告!”萧万民不想回答。

    “畜牲!你是畜牲王爷待你情深义重,你却这般对他,你禽兽不如”

    鬼医心情激荡之下,抬起颤抖的双手,指着萧万民怒骂。

    “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会与死人计较。”

    言罢,他转过身,朝雪昭云一甩头。

    后者立即从腰间掏出冻月扇,骤然朝鬼医袭去。

    一旁的独孤幽眉头一皱,他刚伸出手,抬到半空之后,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等等!”

    鬼医大声出言,后退了两步。

    “你还有什么遗言?我会尽量满足你。”萧万民沉声说道。

    “你不是答应王爷,放我一条生路?”

    “呵呵”

    萧万民冷笑:“你也算见惯了风风雨雨,怎地如此天真?你活着,我怎么睡得安稳?”

    “你这禽兽!言而无信,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萧万民愤然转过身。

    “我已经死过一次,那些害我的人,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怕不怕天谴?”

    “他们是他们,与王爷何干?”

    鬼医据理力争。

    “行了!”萧万民一甩手:“我看你也不是迂腐之辈,如何这般天真?”

    言罢,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冷声下令:“杀了他!”

    雪昭云再次欺身而上。

    一旁的萧万平,再度昏迷,无法醒转阻止。

    “如果你不想肠穿肚烂而死的话,那就杀了我!”

    冻月扇在距离鬼医脖子不到一寸处,停了下来。

    屋中,可怕的宁静。

    萧万民缓缓转身,侧着头,死死盯着鬼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