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渐愉面色变了许多。
太后这不想让自己进宫的目的,也太明确了些。
竟直接让人来家中验身。
今日来了这么多人,不管验身结果是否清白,传出去都是打了自己的脸,将来后宫嫔妃若是一点点多起来,那她就是这些人中最站不稳脚跟的那个。
沈渐愉微微抿着上了层口脂的红唇。
从外面回来之后,自己就不习惯每日上妆了。
可祖母说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一定要画点红唇,寓意日后红红火火。
结果却是当头一棒。
周围宾客还以为今日能沾沾喜气,却不想会遇到这天大的笑话。
有些同沈家不合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幸灾乐祸。
沈适州道:“太后娘娘莫不是误会了我女儿,虽然前阵子丢了,可却是被一户只生了女儿的寡妇家收留,等到陛下登基一月有余,京城平稳之后才被找回,这……这怎么可能不是完璧之身呢。”
潘姑姑身边的小宫女伶牙俐齿。
“总归那些日子是没在侯爷眼皮子底下的,侯爷能保证二姑娘什么都没发生吗?”
沈适州被猛的一噎住,脸上立刻难看的很。
这小宫女嘴皮子真是好生厉害。
沈渐愉目光落在潘姑姑脸上。
潘姑姑莫名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去。
实则今日她也并不想来。
不知为何,每每看到珍顺仪,总能想起太后当年刚入宫时的百般不易。
可雪妃娘娘一大早便来了太后宫中,话里话外透露着对珍顺仪清白的不信任。
太后本便因珍顺仪,同陛下生了些龃龉。
便直接让她带了验身嬷嬷过来。
若之前没有发生那档的事,即便验身又能如何?
可如此一来,便是明晃晃的侮辱。
而她又人微言轻,根本劝不动太后。
“所以,太后娘娘笃定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对吗?”
众人沉默之际,沈渐愉张口。
潘姑姑口中那句“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反而是身旁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宫女道:“珍顺仪清白与否,今日由嬷嬷验明正身便能清楚。”
回答的还是挺圆滑的。
沈渐愉笑了笑,露出两个好看的小梨涡。
“既然我是陛下钦点入宫的,那便已是得了陛下肯定,自然是清白的,太后娘娘不会没考虑到这层,可既然疑心于我,那我即便证明了自己清白又有何意义?”
潘姑姑预感有些不好,果真下一刻,沈渐愉便突然掏出来一把匕首横在了脖子上。
“出嫁之前需要验明正身,即便在民间也是奇耻大辱,更何况我是即将入宫之身,既然娘娘不信任于我,莫不如今日我便以死明志,待到他日将尸体抬到太后娘娘面前,即便不用延伸也能证明我的清白。”
老夫人脸色大变:“愉儿不可!”
满堂之人也都轻呼一声,没想到沈渐愉性格竟然如此刚烈。
那潘姑姑也骤然嘴唇一白,心中生出几分不喜。
敢威胁太后的女人,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她冷声呵斥:“珍顺仪何苦以死相逼,只需要一验便可,你这般可是要忤逆太后娘娘!”
“臣女不敢。”沈渐愉抬着下巴,“只是臣女也算是功臣之后,自然也是有自己气节的,还请太后娘娘理解。”
那匕首锋利,已能够隐约看到沈渐愉脖子上的红痕。
潘姑姑这下急了,太后只说验身,并没说让他们把人给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