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兄弟姐妹不少,可最后活下来的也就这么几个,争皇位的死了,活下来的都去封地了,姐姐妹妹们和亲的和亲,嫁人的嫁人,唯剩下建安一个。
他不明白姐妹之间的相处应该是什么模样,可今日听了承霖说的……
沈渐愉在家里受的委屈,似乎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要多的多。
他往后一靠,目光盯着黄豆大小似的烛火。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一辈子都不敢信任别人,带着面具生活吗?
她是不是,同柳长林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上辈子能够放下一切,同柳长林去游山玩水,也仅仅是因为终于成为了太后,身边没有再能够压她一头的人。
她未必心中没有自己,只不过是怕与敬大于了爱。
段祁眉心的紧绷,不知何时已舒展开来,心底也涌起一丝丝不适。
男人的资源是权力金钱,女人的资源只有男人。
她虽为闺阁女子,可这句话却并没说错。
沈家一共四个男子,都围着沈沁转,才能让这个空荡荡的女人找到一点自己的存在价值。
所以这些年来,沈家那些蠢货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亏待了小女儿。
段祁轻轻舒出一口气:“张德海。”
张德海推门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珍顺容修为顺仪,赐绢帛一百匹,白银五千两,金银珠宝三十件,珍稀古玩三十件,金鹅一对。”
张德海闻言一惊。
陛下这是……要以民间嫁娶风俗将珍顺容,不,现在应该称为珍顺仪接进宫中啊。
顺容顺仪虽都为从四品,可顺仪终究比顺容尊贵些。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民间聘礼之物。
就连雪妃娘娘入宫都没有这等待遇,没想到陛下竟然独独赐给了珍顺仪。
这位珍顺仪可真是好福气。
张德海冒出一头汗,心中对沈渐愉更喜欢:“奴才这就去办。”
段祁闭上眼睛。
上一世沈渐愉进宫的时候位分很低,封号也不记得是什么。
或许没有。
似乎是到了他能够看得到她的时候,才给了封号。
自然也不像珍这般明晃晃的。
还未曾进宫便这般荣宠,说实话,即便是段祁,也感觉自己有些夸张了。
可他也说不清为何,一想起沈渐愉对沈文恒说的那些,便止不住的想要补偿她一些。
还有前几日发生的,坤宁宫之事外传的事。
段祁眸子深了深。
他让承霖去调查,可每每有点什么动向,便调查受阻。
在宫中,有这种能耐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
段祁赏赐的东西并不算多,可却都是以聘礼形式抬到沈家的。
聘礼到了沈家的那天,定远侯府在京城出尽了风头。
光是聂岚这边,就多出来好几张世家大族的请帖。
沈沁也沾光,竟然收到了一封,长宁郡主让家中管家亲自送来的帖子,说是等到过段时间天再暖一点,一同去京郊打马球。
沈家风头无二,在京城中走路都昂首阔步。
更是不少百年世家都想邀请沈渐愉来家中一聚,可她却不同沈家人那般骄傲得意,依旧如从前一样深居简出。
她已经要准备入宫的事了,段祁又送过来那么多东西,一边让下人整理,一边想多陪陪祖母。
得知沈渐愉后日便准备进宫,老夫人一股火上来,嘴上生了两个水泡。
这日她谁也没让来请安,便一直由沈渐愉陪着。
“陛下选妃,实则同民间纳妾差不了多少,可陛下却唯独给你送了这些东西,前阵子也一直赏赐不断,足以见得对你不同。”
她躺在榻上,眼睛因为红肿而有些睁不开:“到了宫中之后,一方面要努力维系恩宠,另一方面记得万万不能同在家中时候这般高傲,一切都保命要紧,你可明白?”
沈渐愉点点头,面上仍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祖母放心,孙女知道。”
“从顺容到顺仪,虽品阶没变,但是当初当今太后进宫的时候,就是以顺仪的身份,总归是要比顺容尊贵些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
她倒是不担心陛下那边,毕竟还未曾进宫,便已经让整个京城都看到了他的重视。
实则老夫人更担心的,是太后那边。
太后看她孙女儿不顺眼。
沈渐愉也明白老夫人的担忧,她接到了段祁送来的东西之后,也眼皮子直跳。
不是为别的,而是想起那日司念与太后一起下棋时的事。
她总感觉这两日不会安生。
沈渐愉同老夫人说了担忧,老夫人便让人传令下去,让沈适州看着些,这几日莫要让聂岚与几个儿女太过张扬。
只可惜沈适州自己都是个不甚稳重的,更何况看着旁人。
光是雅集便参加了两个。
他自己没什么能耐,从前也都是仗着父亲还在,所以从京城之中能够如鱼得水一些。
自从老侯爷去世之后,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等待遇了,自然不会听老夫人的。
除了沈沁之外,这几日沈家众人全都春风满面,甚至在军营的沈绥都与有荣焉。
却不想待到沈渐愉进宫那日,在张德海前头来的,竟然是太后身边的潘姑姑。
潘姑姑也并非独身一人前往,而是身边带了个验身嬷嬷!
“太后娘娘感念陛下对珍顺仪的喜爱之情,只是当初顺仪被乱军掳走之事人尽皆知,太后娘娘为皇室清明着想,特让奴婢带着嬷嬷来给顺仪验身正名。”
老夫人一身隆重华服,面色微凝:“太后娘娘说什么?”
居然在愉儿进宫当天,让人来给愉儿验身!
沈适州与聂岚脸色铁青难看。
为今日庆祝女儿入宫,二人特地邀请了几家关系不错之人来家中宴请,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潘姑姑笑的人畜无害。
“咱们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要验一验沈二姑娘是否完璧之身,毕竟二姑娘并未参加选妃宴,没有验明正身,身为皇室的妃子不得有半点腥污,万一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好带到皇室里去。”
这是什么话!
妃子虽然比不得皇后尊贵,可也从未听过进宫当日需受如此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