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段祁,发觉段祁眼神冷的吓人,顿时又低下头去。

    “陛下,微臣以为,他们就是想要让太后与您都误会沈二姑娘,进而阻止她入宫高升。”

    耿双:“……”

    好么,到底自己是二姑娘的侍卫,还是柳大人是她的侍卫。

    自己想说的那些话,倒是都让柳大人给抢先了去。

    “属下想说的,也是这些。”

    二人低着头,头顶上偏偏又没有动静。

    柳长林刚喘匀了一口气就反应过来,陛下似乎不是很愿意自己和愉儿妹妹接触。

    他心里咯噔一声,一抬头,便见到段祁黑着的那张俊脸。

    “柳大人对沈二姑娘,倒是比朕对她关心多了,朕都不知今日母后叫了沈二姑娘入宫,你却知道的这么快。”

    柳长林心中预感瞬间不太好,他放开的确有些太着急了,忘了陛下最讨厌的,便是被别人觊觎他的一切。

    他头顶蓦然冒出来一层冷汗,思索片刻之后才道:“微臣与沈家老夫人有些交情,今日本来想去看望沈家老夫人,结果在路上发现此事,便来寻陛下了。”

    “陛下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每日将所有的事都观察在眼中,臣愿为陛下分忧解难,请陛下恩准。”

    说完之后就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段祁这会没心思听柳长林狡辩。

    他知道太后将沈渐愉叫到宫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可一看到柳长林这关系的模样,便也懒得去搭理。

    他转身便准备继续往下看。

    可却不知为何那双眼睛虽然一直落在书本上,可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柳长林与耿双跪在地上,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尤其是柳长林,心里一直打鼓,以为是自己帮着愉儿妹妹求情,所以让皇上起了疑心。

    良久,才听见段祁声音冷清的对门外道:“张德海!”

    张德海立刻进来。

    段祁指了指耿双。

    “你,带着张德海回宫,看看太后叫沈渐愉过去是为何。”

    耿双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带着张德海,一人一匹马便冲着京城跑去。

    段祁的目光落在柳长林脸上,阴晴不定:“朕一直以为柳大人你是个懂分寸的人,可今日看来也不尽然。”

    春日的地板还有些冷,可也比不上柳长林这会心里冷。

    他担心因为自己一时着急会给愉儿妹妹带来灾祸,此时跪在段祁面前,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起来吧。”段祁吩咐一声。

    柳长林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多谢陛下。”

    “你同沈渐愉过往交情不错?”

    “小时候微臣家同老侯爷家只有一墙之隔,微臣认得沈二姑娘,可是二姑娘却是很多年之后才认识的微臣。”

    段祁扬眸看他。

    他道:“二姑娘平常在江南大多数都是同姑娘在一起玩,不屑于搭理我们这些臭小子,即便是到了如今与微臣的关系也是不远不近,平日里微臣都是与老夫人之间更加亲近一些。”

    他只不过是问了一句,柳长林便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可是即便如此,段祁心里也有些发闷。

    “你倒是实在,什么都往外说。”

    柳长林听见他这样说,就知道这位皇上的疑心已经放下一半了。

    他笑着道:“微臣为人臣子,自然对陛下不能够有所隐瞒。”

    说得好听。

    段祁将心思收回来,将那些兴修水利的书扔给了柳长林。

    “来都来了,朕也用用你这个吏部的人,看看你对工部的事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