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唯有恭敬与顺从。

    这般还是第一次。

    他终于感觉重活一世有了些真实感。

    段祁突然一笑,也跟着拿起筷子:“朕同你一起吃。”

    张德海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陛下吗?哪儿来的好脾气?

    可沈渐愉却不动了。

    她也察觉到自己方才不应该发脾气,毕竟谁的试探她都能生气,可面前之人不能,因为这是普天之下最大的皇帝。

    她咬了咬下唇。

    自然,这个动作也没能瞒得过段祁。

    她一遇到了什么难事,便喜欢咬嘴唇。

    有时还会咬的嘴唇干裂。

    从前他一直都没阻止过,今日却莫名其妙的越过桌子,伸手将他下唇从贝齿下救了下来。

    “下唇干裂出血,有你好受的。”

    沈渐愉简直气的想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果真,帝王之术是她永远都看不明白的。

    罢了,随便他怎么想。

    沈渐愉也拿起筷子。

    方才同庄遥吵了一架,感觉多日来郁结于胸的那股郁气终于被吐了出去,这会儿竟有些大病初愈的感觉,吃什么都很香。

    只是……

    她后知后觉的一惊:“陛下用饭不是要有专人服侍试毒,这些菜……”

    “你方才都已经吃了那么多,如果有毒,你已经倒下去了。”

    段祁动作也一样矜贵自持。

    沈渐愉感觉有道理,可仍旧认为哪里有些不对。

    她看了看二人手上的筷子。

    没用公筷。

    罢了,他既然不嫌弃自己,那就吃吧。

    二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晚饭。

    而段祁也认识到了沈渐愉的另外一面,如今看她倒是顺眼了些。

    休息了一会,也是没人出声。

    还是一刻钟后段祁那句回去打破了沉默。

    就在马车到了沈家那条街时,沈渐愉突然犹豫着开口:“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嗯?”

    她这种上一世无欲无求之人,竟然也有事要求自己?

    段祁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等着沈渐愉的下文。

    沈渐愉红了脸,不知道在这种事上应该怎么开口。

    “你若还不说,朕就走了。”

    段祁虽对她改观了一些,可终究还是没那么多耐心。

    沈渐愉只得低声道:“是我祖父从前给我留下不少东西,如今我要入宫,父母却想用那些东西给沈沁添妆,我……”

    那些东西,是她的。

    段祁明白了。

    这事是绣春使说过的。

    不过他一直以为,面前的小女娘会自己想办法,却没想到终究是求到了他这儿。

    “还算聪明。”

    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沈渐愉俨然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段祁看了她一眼,直接吩咐车夫去沈家正门。

    她知道自己和一个老婆子在府中孤立无援,便能想到求助于他,足以见得明白世间万物为我所用的道理。

    向别人请求援手并不一定是弱的表现。

    可现成的工具摆在手心,却不知道请求帮助,这才是愚蠢。

    沈渐愉听见这话立刻便有些着急。

    “若是让沈家人知道,我今日失踪一下午是与陛下去私会,他们一定会……”

    “与朕在一起算什么私会?”

    他一句话堵的沈渐愉说不出来。

    也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规矩不就是皇帝吗。

    她稍微安心了些,想着沈家人的模样便觉得有趣,直接在段祁面前展颜一笑。

    段祁用眼尾看她。

    不得不承认,即便沈渐愉如今瘦的像个小猴子一样,可笑起来还是十分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