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里面没动静,段祁越发不悦,声音有些以势压人的意思。

    “沈渐愉?”

    他生气了。

    沈渐愉终究惧怕皇权,压抑着腔调:“回陛下,就只有祖父母。”

    “在江南,父母兄长也常写书信,可没见过。”

    “我交好之人,也都已嫁人了。”

    即便声音已低的不能再低,可还是不小心发出小小的抽泣声。

    似是委屈到了极点。

    段祁猛然一愣,忽而有些后悔对她的逼问。

    他这几日也听承霖说了侯府的情况,她似乎不仅不受宠,还经常被欺负。

    今日他又这般逼问她。

    段祁面色阴沉了许多,比这浓郁的黑夜好不到哪儿去。

    他便坐在沈渐愉床头对面的凳子上,等她哭声渐渐停下,才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以内力注入,旋即从床帐边缘伸进一只手去。

    沈渐愉本已昏昏欲睡,突然见他过来,吓了一跳。

    “拿着。”

    “这是何物?”

    “暖玉。”

    沈渐愉还没到烧傻的程度,自是明白这等玉佩的贵重。

    “臣女无功不受禄,我……”

    “算是借给你的,等你病好了,亲手还给朕。”

    那只骨骼分明的大手突然张开,暖玉轻轻落在了她被子上,不发出一点动静。

    沈渐愉惊讶,将那东西捡起来,正想抬头同段祁说些什么,却惊讶的发现床头影子已经不见了。

    他走了?

    他今日过来,难道只为给自己倒一杯水,或者递一块玉佩?

    况且,玉佩这样小,即便是暖玉,又能暖她多少地方?

    沈渐愉将杯子放在床头,不想刚触碰到暖玉玉身上,一阵干燥的热便从指尖传遍全身。

    双手捧着,确实像是抱着一个汤婆子一样。

    只不过汤婆子会冷,暖玉不会。

    她立刻躺进了被窝里,将暖玉抱在胸口。

    今日在屋子里面燃了多少炭火都没用,可这样小小的一个,却有这么大的威力。

    沈渐愉迷蒙之间便睡了过去,刚开始睡得并不实,可后来便感觉脸上的热气逐渐凉了下去,再没了那种发烧的灼热感,也不清楚是暖玉缘故还是那颗苦药丸。

    待次日睡醒时,那黑白分明的眼红血丝消失不见。

    就连早饭都用的多了不少。

    耿丹坐在房梁上,往小本子上面记录:“二姑娘今日病好,早饭食之多如牛。”

    耿双啃饼子的动作一顿:“二姑娘可是陛下将来的妃嫔,你这样写不合适吧。”

    “可统领已经说过了啊,让我们如实写。”

    耿双:“……”

    还是他自己写吧。

    陛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将他们二人给了沈二姑娘,将来进宫之后也是沈二姑娘的人。

    二姑娘若得宠,二人自然也会好起来。

    如今自然要在陛下面前给二姑娘留个好印象。

    他想着便将那张纸扔了,重新写。

    “二姑娘今日病症见好,食量见长,多用了半碗米粥,却仍未完全妥当。”

    正想着下一句应怎么继续往下写,沈渐愉的院子,就又来人了。

    “别写了,收起来。”

    耿丹推了推弟弟:“你看那个是谁?”

    耿双也不认识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从那相似的眉眼处看出来,这或许是沈渐愉的兄长。

    二人立刻戒备起来。

    如今沈渐愉身子好受多了,正拿了那些嫁妆单子看着。

    苏姑姑道:“这单子里面都是咱们侯府从公中出的一份嫁妆,除了寻常的金银珠宝,银两银票,铜钱与金银铤,还有一张房契一张地契,两匹蜀锦和精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