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应该有些雕花的床榻、桌椅、书籍字画,文房四宝什么的,可夫人给出的原话是,这些宫里都有,便不让咱们从府中拿了,拿多了也是累赘。”

    苏姑姑虽也觉得不妥,可昨天沈渐愉病着,便等今日她回了话再说。

    沈渐愉看着那少的可怜的嫁妆单子,苍白的唇角扯出弧度。

    若是沈沁进宫,他们可舍得就只给这些?

    她已经被沈沁偷走了这么多年,如今嫁人该有她的,一个也不能少。

    正好这会沈构直接推门进来,刚一进门,就被这屋子冷的一激。

    哦,对了,客院里面没有地龙,怪不得这么冷。

    沈渐愉转头,目光毫无波动。

    可沈构见到她之后却是被吓了一跳。

    “你不就是发了一天烧吗,怎么今日就病成这样了?”

    听听,这话让他说的多没良心。

    沈渐愉黑瞳幽深:“你有什么事?”

    沈构今日本就没存什么好心思。

    他还惦念着昨天聂岚被罚跪的事。

    本想一进来就大发雷霆,可看见她这副病弱模样说什么也有些生不起来气。

    还挺可怜的。

    可母亲不也一样可怜?

    沈构想着,皱起眉道:“母亲因为你,被罚跪祠堂了,你知道吧?”

    沈渐愉顿了顿:“我知道,可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自己。”

    沈构一愣:“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为何说我没脸?”沈渐愉将嫁妆单子给了沈构,“这是经夫人的手,让侯府公中给我出的嫁妆,你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沈构是京城多年纨绔,对财物自然都是识得的,尤其这上面的东西都是自家的,看了一眼,面色就有些难堪。

    “这些……也算是中规中矩。”

    虽然是少了点。

    沈构闭着眼说瞎话。

    “不过,母亲应是还会给你添一些的。”

    沈渐愉苍白的脸儿上露出一个笑来:“就这些,没了。”

    “几百两银子,还有些你口中中规中矩的东西,甚至都比不上你们三个合起来送我的那套赤金头面贵。”

    “那父母不是也从私库给你拿了许多银子出来?”沈构有些恼火。

    “那,等到将来沈沁出嫁的时候,你们也会给这些?”

    沈构这下不出声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目光往单子上看了一眼,方才口中说的是中规中矩,其实这张单子落在他们侯府这等世家,给女儿做嫁妆,说一句寒酸也不为过。

    那些东西昨天堆满了院子,可也只是看着多,实际上拿出去根本不值什么钱。

    尤其是银子,这也太少了,就只有几百两。

    还有产业……

    自沈渐愉回来,沈构这还是在她面前,由内而外得感觉到了难堪。

    “母亲想来还会给你添的,就算……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到祖母那里告黑状,让母亲去跪祠堂,现在这天多冷啊。”

    他说着,还搓了搓手。

    沈渐愉道:“方才你说我告黑状,可如今你看了这嫁妆单子还认为我是告黑状吗?”

    沈构再次不语。

    “是啊,现在倒春寒,这天多冷啊,我的客院却想要去库房那边拿点炭火回来都拿不来,只能燃了丫鬟们的炭,害得她们几个昨天都是挤在一张床上睡得。”

    沈渐愉似笑非笑:“饶是如此,今日你进来的时候不也被冷了一下吗?”

    包括现在,沈构都是缩着脖子的。

    沈构张了张嘴,本想要反驳沈渐愉,可话要出口才突觉哑口无言。

    他怎么发现,自己在沈渐愉面前永远都是不占理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