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了半夜,沈渐愉才感觉身上没有原先那么冷了。

    段祁得知此事时,正在御书房看奏章。

    烛光照在他半边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继续说。”

    承霖低着头,心里难免也有些震撼。

    “再然后沈家二姑娘就让人去取点碳来,可是却因为今日惹得侯爷和侯夫人不高兴,竟然一块都取不来。”

    他叹了口气。

    这哪儿是亲闺女,比起捡来的还不如。

    “这会沈家二姑娘的烧已经退了,不过也不是因为府中的炭火,而是客院里面下人,将自己的炭火省出来给了沈二姑娘用。”

    段祁放下奏章,脑子里一遍遍想起上辈子,她就算遇到了委屈也隐忍不发的模样。

    当初只以为这丫头只是性格稳重,却不曾想,原来是委屈在家里都已经受尽了。

    就算来了宫中再受委屈,也比不得家人曾经加于她身上的伤害。

    段祁眉心突然动了动。

    “她为何会风寒?”

    承霖一顿,没想到段祁会问这个问题。

    思索片刻,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段祁。

    “女儿家身子不好,那客院又冷又没有地龙,自然会容易生病。”

    段祁看了他一眼。

    就算他不说,他也明白。

    是那天他让她跪在地上太久的缘故。

    段祁心里少见的有些难受。

    他当时只顾生她的气,当真忽略这一点。

    “既然病了,就让人去给她送点药。”

    承霖应了一声便准备出去。

    却不想段祁又将他给叫住:“不必明目张胆的让人去送,不是有绣春使吗?”

    承霖震惊:“陛下,那绣春使是保护您的。”

    “拨出去两个,送到她身边也无妨。”

    段祁眼眸落在面前成山的奏章上:“一男一女,去护着沈渐愉。”

    “再有,沈渐愉入宫的事先不急,且看看定远侯府究竟想做什么再说。”

    承霖眼底的震惊越发加重。

    他不明白陛下一个,从来对女子都不感兴趣的人,为何突然会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而且这个女子,还是换囚才换回来的。

    在京城之中已经传开没了贞洁的事。

    可陛下却……

    难道说,陛下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承霖的目光瞬间古怪了起来,感觉段祁头上那黄玉发冠是越来越绿。

    段祁抬眸,眼神冷淬:“还不去?”

    承霖忙道:“属下这就去。”

    说完便一溜烟的往外跑。

    御书房归于平静,段祁拿着手中的笔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他上一世,当真从来未曾关注过沈渐愉的家人。

    只隐约记得她是哪家侯府的。

    虽逢年过节宫中会举办宴会,可是皇后的母家似乎从不曾来他面前乱转。

    沈家也没出过什么有大出息的。

    更何况沈渐愉也从来不联系,他便习惯了忽略沈渐愉的母家。

    沈渐愉是他的皇后,他甚至从未曾想过,她母族是什么样的……

    段祁眉心跳了跳,突然便放下了手里的笔,回到紫宸殿换了衣裳。

    ……

    承霖派来的两个绣春使是一对同胞姐弟,姐姐叫耿丹,弟弟叫耿双。

    二人负责平日保护与监视沈渐愉。

    刚到了沈渐愉的客院,便见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影子,掀开瓦片,偷偷的顺着房梁进了沈渐愉的屋子。

    耿丹不想上任第一天就出事,低叫了一声有毛贼便追了上去。

    耿双本想提醒一声,可还没等出声,耿丹便带着个黑眼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