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可沈渐愉几乎一整夜都未曾睡好。

    还因昨夜在地上跪了半晌的缘故,晨起便有些发热。

    祖母干脆让王嬷嬷也过来帮着整理嫁妆,让沈渐愉好好的休息一天。

    聂岚吃了两次王嬷嬷的闭门羹,这会躺在榻上头疼无比。

    “从前当她是个懂事的,可谁想到在这事儿上竟这么轴,日后她成了陛下宠妃,若沁沁嫁给了庄遥,成为重臣之妻,岂不是对她生的孩子也有所帮助,结果这丫头是个看不开的,竟连一点嫁妆都舍不得舍。”

    “倘若当初生出来的是沁沁,这会老侯爷留下多少的嫁妆都是沁沁的,哪儿还用到她手里分。”

    樊姑姑听着,虽不知夫人说的这话哪儿有不对,可心里隐约也能察觉出不太让人舒坦。

    她低了低头,给她捶腿:“夫人当真是这样想的?”

    “你也和那些外人一样觉得我偏心,是不是?”

    聂岚看向樊姑姑。

    樊姑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嘴上忙道:“夫人这不是吓唬奴婢呢,奴婢可是随着夫人一起从娘家来的丫头,从来和夫人都是一条心,怎会觉得夫人偏心。”

    聂岚眼眶通红,悲戚道:“我不都还是为了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好,可除了沁沁,没一个能理解我的。”

    “算了,这嫁妆的事我也不管了,就让侯爷去做吧。”

    “今日愉儿对我闭门不见,当真是伤透了我这个当娘的心。”

    聂岚叹了口气,像受委屈了似的盖上毯子,却怎么睡也睡不着。

    屋子里烧着地龙,还有炭盆,有些太热了。

    她让人开了窗放一放,才感觉没那么热的胸闷。

    只不过却并未注意到,开窗之后,一个小丫鬟缓缓从院子里面退了出去。

    “对了,华津府那边不是送来了不少海鲜?都是新鲜的。”

    聂岚闭着眼道:“今夜就都做了吧,愉儿从小在水边长大,爱吃那东西,到时候叫了愉儿一起过来吃。”

    樊姑姑答应一声,笑眯眯道:“还说呢,看看咱们夫人多疼二姑娘了。”

    聂岚叹气:“若她也能懂就好了。”

    而此刻,沈渐愉正躺在床上刚喝完药。

    见飞燕哭着进来,问了一嘴:“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飞燕瞬间噤声:“姑娘还没睡?”

    沈渐愉看着她,一双黑瞳似能直击心底。

    飞燕不想说,只道:“奴婢在府外的心上人要娶亲了,所以难过。”

    可沈渐愉哪儿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不过见她不想说,便也没多问,翻了个身,摸摸额头又睡了过去。

    飞燕看着沈渐愉,有些难过。

    她虽然刚来伺候不久,可也能看出沈渐愉在府中的处境。

    只是没想到,竟还不如她想的好。

    简直差到极点。

    她咬了咬下唇,正好此刻樊姑姑来了,让人传了话,说今夜让姑娘一同去吃饭。

    “可姑娘这会还睡着,姑姑也知道姑娘生病了。”

    樊姑姑温声:“这就是你这丫头不懂事了,旁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姑娘最喜欢吃海鲜,这可是夫人特地让人给二姑娘留的,你不叫二姑娘,不怕二姑娘开罪了去?”

    飞燕只能轻声将沈渐愉叫醒。

    沈渐愉本也没睡太实,闻言揉了揉眼:“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怎就要一起用饭了。”

    沈家的规矩,是一家子一起用饭,除了极特殊情况,才能在自己院子里摆桌。

    可祖母腿脚不好,饭厅距离延年楼太远,所以除了大日子,她一般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