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孟随洲沈南知的小臂塞进被子里,走到阳台外关上门抽烟。
明明身体得到了满足,心里却愈发显得空旷。
她在努力地认命和迎合,他能感受到。
一支烟抽完,他将被子给她严丝合缝地盖上,开车去医院。
医院。
孟父往医院跑的次数不亚于孟随洲,两人一碰上大概又是一场争吵。
“你来干什么?”孟随洲撇嘴丢出这么一句。
“你来了,那我就回去了。”孟父觉得自己大概老了,宁愿避着儿子也不想在妻子的耳边再吵下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
孟父顿住脚步:“随洲啊,人生没有后悔两个字可讲。”
如果知道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孟朝辉当初就不会一气之下跟那个女的发生关系。
那就不会有孟珵。
他如果不欲望膨大到去接触司家,导致出了这么大的窟窿,就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你这样的忏悔,半夜说给自己听还有点用。”
孟父还想说什么,终是迈开脚步,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什么都管不了了。
……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沈南知认为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下去时,孟氏被查犹如一枚石子坠入湖中,将本就暗流涌动的水激起千层浪。
那几天,孟随洲一天去检查院几次是家常便饭。
沈南知每次都担心地等在门口,她向秘书询问,秘书不是退避三舍就是绕弯子。
她急了:“到底什么情况?”
秘书求饶地说:“沈小姐,你就别难为我了,我这说了别说工作不保,怕是以后就业都难了。”
“……”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给林郝,那边没接。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手机上弹出林家被查处的通知。
林伊也联系不是,沈南知忽然之间慌了,她想到司梵那个平静的笑,又将电话打给沈嘉仪。
那边接的很快,听声音是在什么聚会上,“知知,怎么了?”
沈南知吸吸鼻子,只问:“方便吗,很想见你。”
“港城那边来了很多人,最近不方便,单是广城的事情都烦得要死。”
“那好吧,你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嗯,你也是。”沈嘉仪道,“你身子骨弱,不要东跑西跑的,在家呆着最好。”
沈南知挂了电话,捏紧手机,看到孟随洲从检察院大门出来,院长脸上挂着一丝不苟的笑,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昨天下午进去,现在才出来,再优越的皮相和骨像也挡不住满脸的疲倦。
孟随洲一上车倒一头倒在沈南知肩头上,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不少,他发现她嫌扎,又蹭了蹭。
心情总算舒爽不少。
“还没检查完吗?”沈南知问。
每次,孟随洲的回答都是敷衍满满,“还行”,“还可以”,“马上就结束了”。
她瞪着他,想看看这次说的是哪句。
孟随洲闷笑,拉起她的手指把玩:“那个老家伙刚刚恭恭敬敬地把我送出来,晚上再把我请进去,真是够闲的。”
沈南知听出他在给她打预防针,叹口气说:“我刚刚看到热搜,林家也惹上事情了,你们是不是……”
孟随洲换了个姿势,环住她的腰:“这边我会解决,你出去玩两天,嗯?”
“你都安排好了。”她都不用问。
“嗯。”
沈南知有些脱力,之前明明那么迫切地想要走来着,现在竟然有点不舍。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么?
孟随洲没回孟家,就近开了一个酒店,上楼后他去洗澡,沈南知窝在沙发上联系祁茗。
朋友多有朋友多的好处,她从孟随洲那里撬不开嘴,只能跟别人打听。
至少,也要知道现在是什么一个情况。
打给祁茗的电话被挂了,她只能发信息过去。
孟随洲从浴室出来,带着满身的水汽抱住她,抽走她的手机,“小脑瓜子停不下来吗?陪我睡一会?”
沈南知离开他的怀抱,语气质问:“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有人检举孟氏产品有问题。”孟随洲起身倒了一杯白兰地,喝了一半,“检察院早想查孟氏了,扣着这块不放手呢。”
“那有问题吗?”
“有。”孟随洲闭了闭眼,当初孟父好大喜功,为了全力攻坚广城的项目,大力缩减了产品的利润。
供应商不肯,又是签了合同的,便以次充好。
最严重的是孟富安手底下流通的那一批货,虽然追的很快,还是露出去一两个。
孟随洲日日跟检察院纠缠,为的就是一批一批查产品,如果全部停产,孟氏一天烧出去的钱都不知道要多少。
司家不就是扣着这点,要他妥协。
沈南知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刚剃完,扎手得很。
孟随洲几天没怎么睡好,此刻却不困了,他顺势坐到沙发上,钳住她的双手往后按,“我要是坐牢了,你等我吗?”
很不要脸的一句话。
沈南知本打算哼声,睫毛上下一眨,眼角先湿润了,“寺庙师傅说你罗刹命,哪有那么容易进去?”
孟随洲探头从她脖颈处一路向下吻,猛地被推一下,他差点翻下沙发也不恼,“骗你的。”
“拜托你去骗别人好不好?”沈南知不解气,又推了一下,没想到他就那么掉下去了。
“哎!”她伸手,他使坏也将她拉下来,然后迅速地翻身,腾空压在她上方。
“听话,出去玩几天。”,孟随洲摸摸她的脸颊,“回来我们就结婚。”
沈南知呼吸不顺,胸脯上下起伏不定,她知道他在保全她。
可是都不问问她的感受吗?
万一她希望是一起面对呢?
“你都进去了,我找谁结婚?”她想双手撑地想起来,动作太猛像迫不及待似的,“对,找个又高又帅的,等你出来就能当叔叔了。”
完全是过嘴瘾,完全没想过后果。
沈南知半个小时后被压在冰凉的镜子上,心里后悔不迭,怒骂道:“孟随洲,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