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随洲!”
“又想骂我流氓?”他不以为意地哼笑,“我大大方方地坦诚,总比你别别扭扭不想承认强吧。”
“……”沈南知完全被他钳制在矮柜上动弹不得,最后是她说外面人那么多,她出去没法见人了。
孟随洲收整一下自己,气息略微不均,看她倒是完完好好的,又说:“晚上一起回去?”
她不理他,站起身到门边。
门突然敲响,沈南知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孟珵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随洲,孟叔让我来看看你。”
她松了口气,又看向肇事者。
孟随洲把西装叠了一下,脏的那面在内,搭在手上,他不急着开门,也不说话。
敲门声又响起。
沈南知站在门后,完全隔在两人中间,她心一横快速地打开门又合上,“他不在里面。”
“你鞋子不合适吗?”孟珵眼神落在她脚上。
沈南知踢了踢,又咳了一声:“我习惯低跟的,舒服。”
“我去找个创可贴帮你贴一下……”
外面的声音远去,孟随洲依然处在昏暗里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地站了许久。
孟珵就像孟父无数风流史的一个见证,他日日相处,不可能完全视而不见。
真正让他有些动怒的是跟沈南知闹翻的那个夏天,他去玩了一转,本想晾晾她,等回来两个人误会也消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沈南知竟和孟珵走得越来越近,那种接近就好像电磁的正极和负极带着天然的吸引力一样。
当时孟随洲在瑞国滑雪,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在滑雪中摔了腿。
思绪回笼,他从换衣间出来,转眼就在走廊拐角处碰到了孟珵。
走廊尽头就只有换衣间一个房间,沈南知的谎言不攻自破。
孟随洲不用闭眼都可以猜到沈南知那尴尬的表情,抬眼面对孟珵时,他神情下落,压根没有什么好脸。
他上前伸手,“给我吧。”
孟珵没给,“不用了。”
“你不会以为你做做这些小事,南知就会感动什么的吧。”孟随洲往前走两步,他跟孟珵个头和身形都相当,气势上也差不多。
“不过是个创可贴而已。”孟珵无所谓地摆手,他的表情同样不轻松。
两人平时相处尽量井水不犯河水,要说吵架,那是一次都没有的。
不是说孟随洲素质有多高,他气傲得很,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南知对你如何,你呢?”孟珵很早就想问了,他此刻觉得自己竟有点哥哥的口吻。
孟随洲完全不领情,“我们如何,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
“你凭什么?”
“凭什么?”孟随洲从孟珵身边擦过,“我的就是我的,一开始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任何东西都是。”
“你所倚仗的不过是生在那个家,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孟珵不吐不快,“你不觉得自己像个寄生虫吗?”
“我再寄生,那也是我的,不像你这个外来物种。”
孟珵手有些抖,之前他还有几分想法觉得他能跟孟随洲友好相处,不然他也不会求那个吊坠。
一如那个吊坠和他这个人,完完全全不被他所接受。
从前,甚至不被孟家所接受。
“南知不是物品,她不属于谁。”孟珵道,“她需要的是尊重,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孟随洲笑:“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
宴会结束之前,孟随洲去见了宴薇,她说了祁天临要收购的事情。
当年沈父沈母的死对于孟随洲来说,心理负担并不小,那晚除了孟家的人,还有就是宴家。
他让宴薇找过那个司机,没说什么事,没查到任何消息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跟宴薇从来只有这些,不过他不敢跟沈南知提。
宴薇说了难处,孟随洲思索片刻,并没有直接拒绝。
他的迟疑无疑给了宴薇希望,她木讷的双眼重燃一缕火苗,“我跟祁天临并没有什么的。”
“你既然希望我帮你,我就不会去考虑这层。”孟随洲道,“世界上的关系很多,我们说到底还是朋友。”
“朋友?”宴薇苦笑,眼眸垂得很低,孟随洲的朋友何其多,她排哪呢。
“那你一开始那么对我?”她说出口已经有些后悔,多爱的人收场的时候往往更狼狈。
她何曾不想潇洒转身。
可现实不允许。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灰姑娘遇上王子,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可跟王子相配的,到底只有公主。
她看到孟随洲对沈南知,才知道他满心满眼哄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想清楚这些,她笑:“你还是收收心吧,你那个小青梅可不像我,醋劲大着呢,你小心哄不回来。”
孟随洲对此头疼,面上带笑地说:“她确实不像你。”
“这话说的真是。”宴薇咬牙,心里酸涩酸涩的,他如果绝情到底,她还能怨。
他愿意帮忙,可她想要的,他知道却不会给。
“我倒希望她永远不原谅你,你这种人就应该流连花丛,最后不知道醉死在哪里好。”
“这么狠毒?”
“让你也吃吃这爱情的毒。”宴薇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解气了一些,又觉得力气使大了心疼。
孟随洲见完宴薇,出来宴会厅门口,找了一圈看到沈南知上了孟母的车。
孟父早已经走了,他有事商量,驱车往孟家去。
孟父书房还亮着灯,他上楼推门进去。
“有事?”孟父一天稀奇两次,孟随洲居然主动找他。
上一次还是要壁上观的宾客席。
“爸,你要让孟珵进董事会,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问我的意思吧?”
孟父脸色沉下,顾及孟随洲感受是一回事,他自己提出来不免让人没面。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待在锦城。”孟随洲说的头头是道,“我糟心,你也糟心,不如让我出去吧。”
“你要去哪里,我还能绑着你不成?”孟父更加纳闷几分,这个儿子不对劲得很。
“我去德镇谈个项目,这节骨眼上我要是不在,别人难免有话说,不如你出面派个任务给我?”
孟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直到第二天一早审批文件时,看到沈南知赫然在去德镇的行列当中,才恍然惊觉孟随洲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