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鸢靠在床边坐了一夜,没用止疼药的她根本没法儿躺,疼痛使她清醒,她把这些年跟陈时安从相识至今的过往全部想了一遍。
越想越心寒,越想越心惊,当年她怀着陈允礼快生产时还发生过一件事,差点儿一命呜呼,后来险象环生才活下来。
从那个时候起,陈时安就不想要自己了啊!
亏她傻傻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改变陈家人,让他们接纳自己,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想了一夜,纪时鸢双目通红,她是这天下最傻的傻子。
邱歆来时就看到她这幅鬼样子,压下眼里的心疼,上前强硬的掰开嘴巴把止疼药喂进去。
“怎么的,想用这幅鬼样子惹得陈时安心疼?”
纪时鸢略微僵硬的昂起脑袋,瘪嘴:“师父,我就是想让自己长记性。”
她不稀罕陈时安的心疼了,她就是怕自己忘了而已。
“屁!”邱歆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直接开骂,“你这是长记性吗?你这是不自爱,你这是傻,这是作贱自己。
纪时鸢,身体是你自己的,老娘留给你的止疼药是干嘛的,是让你减轻疼痛的,你为了个破男人,这般作贱折腾自己,心疼的是谁?”
气死她了,要不是打小就被自己捡回来养着,又有几分学医的天赋,她真想立刻马上跟这白痴丫头断绝师徒关系。
纪时鸢被骂没有丝毫难过,反而笑着笑着就哭了。
“师父,徒儿错了,徒儿再也不这般作贱自己,一定好好爱自己,你别生徒儿的气好吗?”
若不是真心疼爱,师父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她为自己当年的年轻气盛买单了。
邱歆还想说什么,看她这般又哭又笑终究是没舍得。
换了药别开头:“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关乎于她接下来的打算。
“师父,徒儿暂时不会离开侯府,我要把这些年我受的都讨回来,还有,”纪时鸢低下头不敢看邱歆,小声道,“我,我想看看陈允礼还有没有救。”
她不得不承认孩子那般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若是自己教养兴许不会这样。
邱歆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徒弟,她现在有伤,打不得,不能气,不能气。
“然后呢?”
是要就这么继续纠缠一辈子还是有其它打算?
都给我一次说清楚,免得浪费老娘表情。
看懂自家师父眼神传达的意思,纪时鸢赶紧道:“若陈允礼还有救,和离我就带上他,若没救,那我就跟陈家斩断所有联系。”
以前是自己想不明白。
“行,那我就在京城再待些时日,且看你怎么折腾陈家。”
纪时鸢眼眸一亮,秒懂师父话中之意,这是要在京城等自己呢,也是在告诉自己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靠山。
“谢谢师父!”
见她这般开心,邱歆没好气道:“行了,后面我就不来了,这药你自个儿换,等你好了我再来。”
当年她离开师门嫁入陈家,她便封了她的内力,待她康复也该解开了。
“师父,徒儿想请师父帮个忙。”纪时鸢眼睛眨呀眨,亦如小时候那般。
邱歆默默吸口气,死丫头,就惯会拿捏她。
板着脸:“说!”
“嘿嘿,师父,是这样的,我不方便出门,你能帮我查一下要嫁给陈时安做平妻的谢家小姐吗?”
她没见过谢家小姐,更不了解,她不想因为这个人影响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邱歆微微蹙眉,虽然有些不赞同还是应下了此事。
既已说了等她那自己还是不干涉的比较好。
邱歆走后,纪时鸢让秋水传了吃食,刚准备躺下好好睡一觉,陈时安又来了。
“世子来此作甚,我要歇息了。”昨儿干坐了那么一晚上,真是傻子行为,也难怪师父会生气。
陈时安眉头紧蹙,不满的看着她此番作态,更是忽略了她口中称谓改变。
“母亲病了,往常都是你照顾,你收拾收拾过去。”他也不稀得跟她废话,昨儿个想的是要好好哄着她,看到人他就改变主意了。
纪时鸢猛的抬起头,眼里有着不可置信,心里泛起的疼意她都忽视了,陈时安是怎么对一个伤患说出这般话来的。
“不去!”刚答应了师父要好好爱惜自己,她可不想折腾自己如了他们的意。
“纪时鸢,母亲这般是因为谁,都是你造成的,你不去谁去?趁我还好好跟你说话,就给我乖乖的过去伺候着。”他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暗自庆幸没有哄着她,没哄着都这般跋扈,哄着还不得上天。
纪时鸢冷笑一声,“关我屁事!”
明明是坐在床边,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陈时安气得嘴唇哆嗦,“纪时鸢,你怎么如此粗鄙不堪。”
“对啊!”纪时鸢笑着靠在床沿,这样能让自己舒服点,“我一个乡野村姑不是这般粗鄙又是怎样,我还有更粗鄙的你想见识吗?以前那般温柔小意都是我装的,现在,老娘不装了。”
她是被师父他们宠着长大的,她为了个假仁假义的男人丢下他们,所以她遭了报应。
为了陈时安,她收敛了自己上蹿下跳的性子,甘于屈居后宅做贤内助。
为的不过是想要好好跟他过一辈子。
他既不知道珍惜,那我何必还委屈自己。
“你,”电光火石之间,陈时安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纪时鸢这般做为跟婉欣有些许相像,可惜她只学了个皮毛。
婉欣才不是她这般样子。
忍不住冷哼一声,讽刺道:“纪时鸢,不管你怎么学,你连婉欣的头发丝都比不上,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的就是你。”
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回心转意?
根本不可能,纪时鸢再爱自己又怎么样,谁让她身份低微,除了一张脸啥也没有。
“什么?”
纪时鸢有些懵,我学谁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呵~”陈势安冷笑一声,袖子一甩背到身后,这是他惯用的动作,因为婉欣夸他这般很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都只送你一句话,绝无可能。”
我的心我的身都是属于婉欣的,你怎么做我都不可能会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