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陈时安不可置信的看着纪时鸢,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这样。

    纪时鸢带着几分不解看着他:“世子这般看着我做甚?你想娶平妻要我点头签字,难道不应该求我吗?”

    我不稀罕世子夫人的头衔,可也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这些年,我在侯府过的什么日子,我都要一一从你们身上讨回来,只要我心里这口恶气没消,那人休想进陈家的门。

    陈时安好似才认识她一般,之前那个温顺恭良的女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纪时鸢,你就这么见不得侯府好起来吗?”纪时鸢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恶毒了。

    “我不签字就是不想让侯府好起来?”

    “合着侯府好不好要靠一个女人吗?”

    每每陈母在外面受了气,就会把她叫过去训斥整治一番,跪着不让起来是常态,装病让她整夜整夜伺候更是家常便饭。

    她爱陈时安,拼了命的想要得到陈家长辈认可,不管陈母怎么磋磨她都未抱怨一句。

    那时只要陈时安说一句软话就能把她哄得找不到北。

    多么可笑!

    “你——”陈时安涨红了脸,“纪时鸢,你明知道我们家这些年因为你成为京中笑柄,孩子走出去都抬不起头来。现在有机会可以改变这种现状,你不愿意,你安的什么心?”

    他当年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心狠的女人,才让家宅如此不宁。

    “因为我?”纪时鸢指着自己,笑得极其凄惨,“哈哈哈哈哈,因为我?哈哈哈哈”

    陈时安被她的样子吓住,眼里浓浓的嫌弃:“纪时鸢别以为你装疯卖傻就可以把这事糊弄过去,我改日再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娶婉欣进门。”

    “哈哈哈哈”纪时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得凄凉,眼角的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这么些年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秋水跟春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院子里除了她再无旁人。

    纪时鸢畅畅快快哭了一场,眼睛红肿,躺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虚空。

    突然耳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般没用,何不哭死算了。”

    来人恨铁不成钢,看见她这般样子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纪时鸢嗖的一下蹦起来,顾不得牵扯到伤口,看清人眼泪不要钱一般往下掉,委屈的撅起嘴巴:“师父~”

    信昨儿个才送出去,今儿师父就来了,她是一直在京城吗?

    若是一直在京城为何没来看过自己,她是对自己极其失望吧!

    越想越伤心,越伤心眼泪就流得越发厉害。

    邱歆啥都不怕,就怕纪时鸢哭,这丫头打小就如此,拿住了她的命脉。

    “哭什么,给我闭嘴!”

    纪时鸢霎时闭嘴,收得太猛,开始打哭嗝,伸手捂住嘴巴,可怜巴巴的看着邱歆,想靠近又不敢。

    邱歆憋着笑,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哭包一个。

    对她极其了解的纪时鸢顺杆往上爬,上前两步:“师,嗝~父,你嗝~”

    “行了,进屋去,我给你看看。”要不是她现在这样子够惨了,邱歆真想揍她一顿。

    她那么鲜活一个徒弟,嫁到陈家后变成这样,邱歆不是不气,她更气纪时鸢,硬是多年不吭声。当年丁栾严给鸳儿算了一卦,她命中有此一劫,还必须靠她自己醒悟方能度过,旁人帮不了分毫。

    这些年她都在京城却从未出现在她面前过,看她过得那般艰难都未曾现身,无非是等着这一天。

    有人疼,纪时鸢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秋水跟春花不知道又跑哪里偷懒去了,刚好方便了她。

    “师父,怎么来得这般快?”

    “师父,你是不是一直在京城啊?”

    “师父”

    她像一只突然找到归属的鸟儿,叽叽喳喳个没完。

    邱歆不搭理她,她也能说个不停,幼时她跟师父就是这般相处。

    剥开衣服看到她胸前的伤口,邱歆瞳孔一缩,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看得明白的纪时鸢赶紧道:“师父,不疼的,都过去了。”

    “过去什么,纪时鸢你当初离开师门时是怎么保证的,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邱歆嘴上骂着,手上动作却极其温柔。

    伤口贯穿整个胸腔,加上没得到妥善处理,伤口恢复得极差。

    “老娘给你的九转大还丹呢,你不知道吃吗?”邱歆瞪向纪时鸢,“你别告诉我全都给一群废物糟蹋了。”

    纪时鸢缩了缩脖子,心虚得低下头:“我吃了,我就是,就是手上没有药,所以才恢复得没那么好的。”

    师父是神医门门主,声名在外,她看病有一原则,只看有缘人。

    而自己是她唯一的弟子,从小就得她悉心教导,医术不比师父差,却把自己糟蹋成这般模样,师父想来是极其失望。

    “忍着点,我故意没带麻沸散。”邱歆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早知道就该带着,想过伤会不好,没想到这么不好。

    表面看似愈合,实则内里溃烂了,必须把伤口重新剥开,挑出里面的脓再上药。

    “算了,我晚些时候再来。”邱歆起身就要走,纪时鸢猛地抓住她手臂,可怜巴巴的道:“师父,别走,”纪时鸢摇着头眼神坚定,“我可以的,就让我记住这种痛,不然我怕我会心软。”

    她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她心里最清楚,到时候陈时安跟陈允礼来说几句软话,哄一哄,她就缴械投降了。

    “好!”知道她秉性的邱歆深吸一口气,老娘就让你好好记住今日所受。

    本可以轻一点减少疼痛,邱歆偏生没有,纪时鸢疼得浑身冒冷汗,硬是一声不哼。

    邱歆更气了,傻丫头这几年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吧,真真是活该。

    心里这么想,手上动作不自觉放轻了,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尖疼的徒弟。

    待邱歆弄完,纪时鸢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给你换药。”邱歆没管她眼里的乞求,狠了狠心抬脚就走。

    纪时鸢委屈的撅起嘴巴,师父不要她了吗?脚步声去而复返。

    “你那两个丫鬟是万万不能要了,待你好了,我给你两个丫鬟,这些天先给我忍着。”

    “好!”纪时鸢笑眯眯的点头,给苍白的脸增加了几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