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执意嫁给陈时安,师父说,不管未来如何不要忘了师门永远是她的家,更不要忘了好好爱自己。

    瞧瞧自己这双手,若师父见了少不得一顿训斥。

    “夫,夫人,奴婢真的是为了夫人好,还请夫人不要怪罪。”若是以前的纪时鸢秋水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现在的纪时鸢让她害怕。

    纪时鸢收回视线眼神淡淡的落到秋水身上:“既如此就把厨房的羊奶给我端来,我这手该好好养护了。”

    秋水猛地抬起头,羊奶?手?

    夫人疯了不成,那可是给小公子养身体的,还是她自己当初求了世子好久才费劲找来的。

    这还是那个事事以世子跟小公子为天的夫人吗?莫不是被人夺了魂?

    “嗯?”

    “去,奴婢这就去。”秋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只想赶紧远离这里,起身时还趔趄了一下,看也不敢看纪时鸢直接用跑的。

    纪时鸢可不知道秋水心中所想,知道也无所谓,她从未变过,只是这些年为陈时安收起了自己的棱角。

    陈时安打的什么主意她怎会不知道呢,她啊,最后在陈家这些日子可得怎么舒服怎么来,再也不会低着都过日子。

    陈时安从纪时鸢院子出来直接抬脚去了怡心苑。

    见他来,陈母捂着心口就开始哎哟哎哟的叫唤。

    陈时安心知陈母是装的,想到刚才在纪时鸢那里受的气,开口就有些冲。

    “娘。”就母子二人时,陈母喜欢陈时安唤她娘,说这样亲近,陈时安本就孝顺,自然依从。

    陈母伸手:“你这般冲做什么?我跟你说,那纪氏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你赶紧把他休了。”

    以前还算乖巧本分,哪知今儿突然性情大变,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娘,我也想把她休了,可怎么休?是不要允礼吗?”庆朝律法规定,不可随意休弃生了儿子的妻子,若执意休妻,家产百分之八十充公,百分之二十给妻子带走,孩子送给孤生堂,且终生没有探视孩子的资格。

    “那怎么行!”陈母直摆头,脸上的横肉跟着抖来抖去,孩子是在她眼前长大的,还是她陈家长孙,她可舍不得。

    陈时安语气放缓:“娘既然知道,那就不要闹了,纪氏是什么人我们都心知肚明,她嫁进来这些年你怎么磋磨她都未曾说过娘一句不是,娘你明知现在是我去平妻最关键之时,我们等了这么些年,谢将军好不容易松了口,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就当儿子求你了,行吗?”

    陈时安很是烦躁,这么些年,他从未拦着娘磋磨纪时鸢,他们家虽是侯门,却被京中贵妇们笑话多年。

    爹是个读书人,当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言有功,被封了侯。

    可京中人都知道,八王十五侯,爹是末侯,凑数的,常被人戏称为野鸡侯爷。

    陛下好心,让他们有爵位可承,但依旧挡不住旁人戏谑。

    被人诟病的不单单是这侯爷的由来,还有世子夫人出身。

    说这一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这娶的儿媳妇也是如此别人如何,纪时鸢统统不想知道,她犹豫再三,还是用秘法给师父送了信去。

    “你说我闹?”陈母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时安,这还是她儿子吗?竟然会怀疑她,肯定是纪氏那贱人说了什么。

    “娘,你知道儿子不是那个意思,你想磋磨纪氏,等事情尘埃落定随你怎么折腾,儿子一个字都不会说,你看可好?”陈时安好言哄劝。

    “这还差不多,”陈母气消了大半,看着自己这丰神俊朗的儿子,满心欢喜,“你跟那谢婉欣还好吗?”

    提到谢婉欣,陈时安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娘,我们很好,婉欣是个极好的女子,她一点儿都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经常鼓励儿子,说咱们侯府早晚会发达。”

    “这倒是个懂事的。”陈母看着自家儿子,叮嘱道,“对女人不要太过真心实意,不然她就会得寸进尺,你自己心里要数,明白吗?”

    “娘我知道,婉欣不是那样的人,她极其通情达理,能文能武,儿子能得她青睐是儿子的福气。”若自己初始遇见的人是她,又怎么会委屈她当平妻呢。

    陈母心里泛起一丝不喜,这还没进门儿子就开始各种偏帮,这进了门还得了,不行,得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才行,我陈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陈时安不知陈母心中所想,满心欢喜的跟她分享谢婉欣有多好,比纪时鸢好了多少多少。

    纪时鸢对此一无所知,她犹豫再三还是给师父去了信。

    师父是她在这世上唯几的亲人之一,哪怕被斥责也好过身后无一人来得好。

    一夜好眠,纪时鸢醒来神清气爽,秋水春花听见动静推门而入。

    “夫人,奴婢来伺候您更衣。”

    秋水春花二人突然变得乖巧,纪时鸢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

    她们既愿意服侍,那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更衣洗漱,可口的饭菜已经摆上桌。

    以前为了节省,她的早食最多不过一菜一粥,现在却摆满了整张桌子。

    这才是侯府世子夫人该有的待遇。

    每样只尝了一口,纪时鸢就已半饱。

    一道身影从外面跑进来:“娘,你”

    陈允礼视线落到桌子上,惊愕的张大了嘴,娘这里的吃食比他还多。

    他早已忘了自己来此所为何事,质问道:“娘,府里众人都说娘最为节俭,早食只清粥小菜,你这分明不是,能否给孩儿一个解释?”

    若不是他今儿来探望她,根本发现不了此事。

    立于一旁的秋水春花心中暗喜,被抓包了,看你还怎么装。

    纪时鸢放下碗筷,眼神温柔的看向陈允礼,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喜意。

    “我儿真的来看我了,不枉娘顶着压力叫来这一桌吃食,娘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每样都备了,我儿快来尝尝。”

    陈允礼啊了一声,扭头去看旁边的丫鬟,娘知道自己要来看她?

    秋水跟春花也惊愕的眼眸微瞪。

    特别是春花,听秋水说夫人现在张口就是谎话,她还不信,此时可算是见识了。

    两个丫鬟木然的神情落到陈允礼眼里,这就是肯定的回复。

    心里那点愤怒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一丢丢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