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礼上前:“娘,我误会你了,”视线从桌子上的吃食扫过,眉头微皱,带着些许埋怨,“娘你既让人准备了这些,怎么不着人来唤我?”

    他早用过饭了,现在剩下这么多,好浪费。

    他丝毫没想过,以他娘的身份,吃这些是应当应份的。

    不过是从小跟在陈母身边,被灌输了一些奇葩理念。

    其它人如何没有影响,他亲娘必须节俭,得事事以他为主,只有这样陈家才会越来越好。

    纪时鸢以前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别说吃食了,就连拿得出手的衣服都只那件丑到爆的玫红色衣衫,那还是她跟陈时安浓情蜜意时送于她的。

    “对哦,这么多吃不完也可惜了,那就撤下去吧!”

    纪时鸢心口泛起丝丝麻麻的疼,放下何其艰难,这是自己十月怀胎满心期盼生下来的孩子啊。

    不顾陈允礼惊讶的神情,纪时鸢稳了稳心神,语气尽量温和道:“允礼是来看娘亲的吗?”

    “不是,我是”陈允礼脑海里响起谢婉欣的话,咱们允礼宝贝最棒最棒了,欣姨能不能当你的娘就全看允礼宝贝了,陈允礼的话生生打了个转,“我是想娘亲了,所以才来的。”

    “真的吗?”纪时鸢是不信的,虽然不知道他来此所为何事,早晚会揭晓。

    陈允礼眼珠子滴溜溜转,爹爹说了,要先把娘亲哄高兴了,娘亲才会答应,娘亲最疼他,自是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直接扑进纪时鸢怀里,昂起头一脸孺慕的看着她:“娘想不想允礼啊,允礼可想可想娘亲了。”

    纪时鸢身子一僵,孩子从小到大从未跟她这般亲近过,她心里自是极其欢喜的。

    “想!”纪时鸢眼中含泪,陈时安不好,她不要就是,孩子还小,还能教回来,自己不能放心。

    陈允礼趴在她怀里很是得意,瞧,娘就这么被自己给哄好了,不管自己提什么她铁定会答应。

    “娘,允礼有一事想请娘帮忙,不知娘可愿意?”

    纪时鸢紧紧拥住陈允礼,这是她的孩子,自打出生就被抱走,未曾好好跟她待过一天的孩子啊。

    “娘愿意。”

    “疼疼疼,娘,你弄疼我了。”

    纪时鸢吓得松开,手足无措道:“对,对不起,娘不是故意,娘就是”

    “你怎么哭了啊?”陈允礼很是不喜,娘总是哭哭啼啼的,难怪爹不喜欢,还是欣姨好。

    纪时鸢触到陈允礼眼神,弹也似的躲开,她都这么大人了还哭,难怪孩子会嫌弃。

    “是娘不好,娘就是开心。”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扭头看向陈允礼,“我儿遇见什么事了,说来与娘听听。”

    伸手想要去拉孩子,陈允礼嫌弃她刚擦过眼泪的手,直接躲开。

    仰起头看着她:“娘,你在乎孩儿吗?”

    欣姨说过,要先问明白,问明白了才能提要求。

    纪时鸢毫不犹豫的点头,“在乎!”

    为了孩子,哪怕她再继续跟陈时安虚以逶迤她都愿意。

    “只要为了我好,娘是不是任何事情都愿意做?”

    “娘愿意!”只要孩子跟她这般亲近,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陈允礼眉头一挑,娘真真是太好哄骗了。

    “娘,你真好,我好爱你!”陈允礼这话冲口而出,欣姨就是这般表达自己想法的,他很喜欢,想必娘也会喜欢。

    纪时鸢呆愣愣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孩子怎么会这般说话?

    陈允礼心里得意得不行,真想让爹来看看,娘亲是怎么被自己拿下的。

    “允礼,你”

    “娘亲不喜欢吗?”陈允礼委屈的噘嘴,他最爱的是欣姨,不是娘亲,对娘亲只有那么一丢丢喜欢,因为她是自己娘。

    他都昧着良心说了谎话,娘亲怎么还想要责备自己。

    纪时鸢确实不喜,没人会这样把爱不爱宣之于口,会让人觉得孟浪,没有家教。

    孩子好不容易跟自己亲近,她不能把孩子推远。

    “允礼还没说想要娘亲做什么呢,现在可以说了吗?”

    爱她肯定是爱孩子的,但这话不能挂在嘴边,等后面她再找机会好好教他。

    虽然不喜她没回答自己,陈允礼想到还在等着的谢婉欣,直接道:“娘,你应当知道我们家在京中是何等处境,现在有一个可以改变这种现状的方法,只要娘点头就行。”

    纪时鸢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呵呵,多么可笑啊,她竟抱着幻想。

    孩子爹不行,孩子还有可取之处。

    可笑啊,她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允礼,”纪时鸢神情淡淡的看着他,“娘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事不是小孩子该管的,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而且要说,也应该让你爹来,懂吗?”

    陈允礼猛摇头,大喊:“娘,你不是说为了我好,你做什么都愿意吗?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会沦为笑柄,我都不敢出去,出去别人都说我是野鸡侯爷的孙子,上不得台面。”

    他从小就聪慧过人,学东西比旁人都快,可每次去学堂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害得成绩一落千丈,经常被夫子呵斥,若他娘亲有个拿得出手的身份,那些人怎么敢说他。

    纪时鸢转过身去,只重复道:“让你爹来跟我说。”

    不管他们是怎么说服孩子来的,她都不会原谅这些人。

    孩子她可以不要,但他们不该用这样的手段。

    “我恨你,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为什么就是你生了我,我再也不要见你了。”陈允礼吼完就跑,候在院里的小厮赶紧跟上。

    目睹全过程的秋水春花大气不敢出,此时的夫人瞧着也很恐怖。

    等在陈允礼院子里的二人,远远就听见孩子哭得震天响的跑进来。

    陈时安跟谢婉欣对视一眼,事情看来没成。

    “快来让欣姨抱抱,我们允礼宝贝快别哭了,欣姨心都要碎了。”谢婉欣把人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

    陈允礼哭得眼泪鼻涕横流,就这么蹭她身上,谢婉欣强忍着恶心,回去就把这衣服烧了。

    “下来!”陈时安直接把人拽下来,指着他蹭脏的地方,“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欣姨,我错了,你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我给你买衣服,买好多好多衣服。”陈允礼哭得更加伤心了。

    要是欣姨不喜欢他就完蛋了,他还想让她给自己当娘呢。

    谢婉欣瞪了陈时安一眼:“衣服而已,换了就是,你责备孩子做什么,你也不看看我们允礼都哭成什么样了。”

    这可是未来的丞相,可得好好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