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话音刚落,乔燕辉就猛然转头,“有人在你跟前说闲话了?”
长安点了点头,乔燕辉的脸色瞬间黑了,只是顾及着还在大街上,就没发作,只是拽着长安紧往回走。
到了家之后,客厅已经收拾好了,桌子被推到了墙边,厨房里也很干净,没有碎碗碟。
乔燕辉拿出了一个罐头,起开后倒了一小半在碗里,准备给长安端过来。
长安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乔燕辉,珠圆玉润,脸色潮红,怎么也看不出原身记忆中,那个形销骨立,抑郁而亡的样子。
所以等乔燕辉也坐下来后,长安就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腕。
摸了摸脉象,果然有肝阳上亢之兆,具体来讲就是肝气郁结后化火,造成的阴阳平衡失调。
这种症状的诱因很多,最常见的就是情志失调,长期的情绪紧张和压抑,其实就是不舒心,一直处于焦虑和愤怒的环境中。
长安再想到之前,模模糊糊听到的吵架内容,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乔燕辉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了。
不对脾气的婆婆,和稀泥的丈夫,这种看似琐碎的事情,其实才最折磨人。
乔燕辉摸了摸长安的额头,问:“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是你大姑?”
长安:“是奶奶。奶奶说,让我装成傻子,这样就能办残疾证,然后你们就能再生个弟弟了。”
乔燕辉蹭的站起来,叉着腰破口大骂,直到口干舌燥了才停下。
长安也没阻止,任由对方发泄情绪,这种方法,也算是最快捷有效的解心焦方式了。
等她骂完后,长安倒了一杯温水,乔燕辉咕咚咕咚喝完后,才认真看着闺女说:“别听你奶奶瞎说,她那是放屁呢,让她闺女儿子装傻子去!”
长安:“妈,你别生气,为了他们,气坏了身子可太不值了。”
乔燕辉搂着长安,“你这孩子,以前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还总听你奶奶的话,觉得我对你不亲,老向着你爸。”
“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怎么能不亲你呢。”
长安默默无声,只是反手搂住了对方。
等曲顺明下班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心下一慌,但面色不变,稳住心神道:“怎么了这是?”
乔燕辉抬眸直视他:“你妈说,让长安装成智力有残疾的,这样就能再要一个生育指标了。”
曲顺明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他挤出个僵硬的笑,对长安说:“你奶奶是老糊涂了,不要听她胡说。”
随后又问:“还难受吗?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乔燕辉不说话。
长安:“已经不烧了,医生说明天才知道检查结果。”
曲顺明:“那明天我陪你去输液,让你妈去上班,我们俩轮着替换,领导也不会说什么了。”
长安摇着头:“我自己能去,就过一条马路,输液时我也会看着的,等到换药时,我就喊护士。”
乔燕辉叹了一口气:“还是我陪着你一起吧,让你自己去输液,算什么事儿。”
说完就去做饭了,曲顺明换下了工装,洗过手后,也跟着去厨房打下手。
俩人的说话声,陆陆续续从厨房传出来。
乔燕辉:“今天下通知了吗?”
曲顺明:“没有,厂子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搬迁就行,有人说,得和钾碱厂一样关门了。”
乔燕辉洗菜的手一顿,“那没说会怎么安置工人吗?”
曲顺明:“都见不到领导们的影子,工会也没人,下午时老何还说,不行的话就一起去找市工会。”
长安听着这话的意思,再想到他们工作的单位是玻纤厂,就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玻纤厂和钾碱厂,都属于是对环境不友好的工厂,按理说是要远离市区的。
可随着城市化规模的扩大,房子越盖越多,市区越变越大,这厂子的位置,就变成了市边边。
这个边有多近呢,就是骑电动车,半个小时到市中心的那种。
所以现在议论的搬迁也好,关厂也好,都让乔燕辉和曲顺明这样的老工人心慌。
长安也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然后晚上看新闻的时候,瞥了一眼电视左下角的日期,才意识到她之前想错了。
桌子上放着10年的书,不代表现在就是10年,课本估计是老版本了。
如今是13年的暑假,原身马上要上初三了,所以就去借了初三的课本来预习。
第二天上午,还是乔燕辉陪着长安去输液的。
等输完了,医生也拿着检查结果来了,告诉乔燕辉,孩子的心肺功能都没事,再输四天液就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曲顺明也没回来,打手机也没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找工会了。
乔燕辉在家里也坐不住,吃完午饭还是去厂子了,能上半天班,就有半天的工,最不济还能听到些消息,比在家里乱想要好。
等家里没人了,长安才推开大卧室的门,从床尾的斗柜抽屉里,找出了户口本。
按照户口本上的年龄,曲顺明是比乔燕辉大了两岁的。
乔燕辉今年是33岁,曲顺明是35岁,原身是13岁,就是月份比较小,生日在12月底。
长安算了算时间,那就是乔燕辉和曲顺明,刚过了法定年龄,就结婚了,然后同年生了个女儿。
果然,户口本下放着结婚证,俩人是一月份结的婚。
发财:“怎么了,原身不是亲生的吗?”
长安摇摇头:“是亲生的。”
玻纤厂的老家属院里,红砖楼的二楼东户。
黄兰花扯着嗓子喊:“亲生的怎么了,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了?我不照样把你拉扯这么大,我对你,可比对你姐姐还好啊,你就这么伤我的心”
曲顺明坐在沙发的一角,揉了揉头发:“妈,那你也不能去长安面前瞎说啊。”
黄兰花:“怎么是我瞎说呢,她本来就笨,嘴又拙,你看考的那点分数,和人家解光明的儿子一比,那都是啥。”
曲顺明站起来:“再笨那也不是傻子,再说了,她就是还没开窍呢,你当奶奶的,怎么能这么说呢。”
黄兰花:“我说她几句怎么了,我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你没看我给她买过多少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