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长安感觉自己被抬到了屋里,没过一会儿就有双粗糙的手,一直在摸着她的额头,再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念叨什么,还有筷子敲碗的声音在头顶环绕。
从听到门外女人的喊叫之后,就一直萦绕着压在胸口的那股郁结之气,在此时终于消散了,长安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女人,轻声道:“妈,你回来了?”
赵金英听到长安的声音后,就赶紧把手里端着的一碗小米放到了旁边,又用手背摸着她的额头说:“没有发烧吧?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长安摇了摇头:“没感觉身上冷,不烧,现在也不难受了。”
说完后又抬起头往外看,赵金英把她摁躺回去,“别找了,我让你姐去大队给你爸打电话了。”
“那我爸能回来吗?这还没到轮休的时候吧?”
赵金英无所谓道:“嗯,按说还要等几天,不过你爸和别人换个班也就行了。”
长安这才问:“是我给家里惹事儿了吗?”
“没有,”赵金英拿着大蒲扇给她赶蚊子,“我还得夸我闺女厉害呢,等下次再有来找事的,你就算把刀扔她身上也不用怕啊。”
正说着话呢,就听到门外一阵跑步声,推门进来的果然是于长宁,一进屋子就看到长安在床上扭着头瞧她,顿时笑着窜到了床边:“你醒啦!还有哪儿难受吗?”
不等长安回答,她又挤着赵金英坐到了床边,两眼放光地说:“你下午那招可太牛了,你是没看见,志勇吓得都尿裤子了,大娘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直接扯着他就溜了。”
“好了,不要吵吵了,让你妹先睡会儿,我去做饭。”赵金英拍了于长宁一下,就去厨房做饭了。
于长宁干脆脱了鞋,爬上床和长安并排躺着,一会儿嘻嘻嘻的,一会儿又支着脑袋看她,闹腾得长安也没办法睡,干脆就问:“就这么高兴呢?”
于长宁把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屋顶感慨道:“可不,下午真是解气啊。看来还真就是那句话,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长安想了想,又问她:“你去打电话找到爸了吗?”
“没有,他不在宿舍,不过我给门岗留话了,就说家里有事,让他赶紧回来一趟。”
于大海是个矿工,是当兵复员回来分配到矿区的,干的是井下的活儿,但也不是挖煤的,是在井下看设备管调度的,因为离家太远,所以经常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姐儿俩正在屋里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就听到院外进来了个老太太:“金英,你养的孩子可真好啊,四六不懂的,都敢和大人动手了。”
长安侧头看于长宁,后者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小声说:“肯定是志勇去给奶奶告状了。”
赵金英掀开厨房的纱帘走了出去,语气也是冲得很:“小妮动什么手了?那不是被她马翠兰吓得脱手了嘛,你不说看看孩子有没有事,还来替她出上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婆婆是全村第一好呢。”
被赵金英这么怼,老太太也沉得住气没发火,只说:“志勇吓得睡觉时直哭,你这个做婶婶的总该去看看吧?”
赵金英才不吃她那套:“那我们小妮还在床上躺着呢,怎么他们没人来看看啊?”
老太太很不以为意道:“那能一样啊,志勇可是”
“可是什么?”赵金英冷哼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啊,你要是再这么胡说八道的,小心有人去找领导,说咱们村妇女主任的娘是个老封建,重男轻女,指使孙子打孙女,到时候你就看,她大姑还能不能干这个妇女主任吧。”
老太太被这话给拿捏住了,一时气急了就说:“你就护着她,看你能护出来个什么吧。”
赵金英笑眯眯地说:“再怎么样也比你孙子强,上学到现在连个数都算不清。”
老太太被戳了肺管子:“她学习好有什么用?学习得再好还不是像她”
“哐当”赵金英直接把手里的盆子摔在老太太跟前,“再胡说信不信我砸你脸上。”
老太太一时讷讷,又看出来赵金英是真生气了,捡起脚边的盆子快步走了出去。
赵金英看着她的背影,切了一声。
这个插曲赵金英也没在意,隔三差五的来一回,和这种婆婆计较那她早就被气死了。
吃完饭后,于长宁领着长安去院子的南墙根儿那洗澡,现在家里有太阳能,在墙上系根绳子,搭上布帘就是洗澡的地方。
等姐俩排队洗好后,赵金英也已经收拾好了。
北屋的客厅里点上了蚊香,地上铺了一层厚被子,再铺上大凉席,就叫她们姐俩来躺着。现在白天还热着,但晚上有了凉风,打开堂屋的大门躺在那里,就觉得小风嗖嗖得很凉快,长安也是困意上头,很快就睡着了。
天亮得很早,没有窗帘遮挡的屋里也是早早就亮堂起来了,长安睡醒的时候,于长宁和赵金英都还没醒,她也就没起身。
她躺在那里,还在想昨天的事,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就算是重男轻女,好歹也是自己的孙女吧,怎么那老太太话里话外就这么不把原身当孙女看呢。
正想着呢,她就听到刺啦刺啦的动静,发财的声音紧跟着冒出来了。
长安大吃一惊:“呦,你居然还在啊,我以为你早就跑了呢。”
发财跟打了胜仗一样,雄赳赳地说:“那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啊!”
长安回了两声呵呵。
发财像是没听出来嘲讽似的,笑嘻嘻地哄着她:“长安,长安,你别生气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个世界一直联系不上你。不过,嘿嘿,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你快看啊,这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啊!”
长安闭上眼,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小屋出现了,心情瞬间好了不少,顺着发财的话就说到:“没错,我们就是最好的搭档,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等长安给发财讲完,她刚来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后,发财就问她:“我能做什么嘛?还是说长安你要开金手指啊?”
“你都有金手指了?”
发财喏喏:“没有,就是想装一下”
长安:“不用装了,你已经很能装了,我的屋子跟着来就够了,我也不贪心别的。”
“最重要的是,这也不是什么沉浸式的大型游戏啊,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真实的。这样踏实着慢慢来的生活就很好,把日子过好,爱恨都留在当下,然后又能去过不同的生活,这样的机会很难得的,要认真,不能白过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