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县试结束后,整个县城考中的只有十人,陆承文名列其中。
县令设宴席款待众人,除了他们这十人外,还有本县的两个秀才,以及往届的几个童生。
大家言笑晏晏,气氛融洽,期间那两个秀才还向他们分享了不少经验。
也正如陆长安当初所料,面对这些秀才储备人员,县令等人的态度都是极为和煦的。
不只是说了一些府试的注意事项,还隐晦的提到了知府大人的行事作风,临结束时还不忘告诉众人有遇到不会的可以去寻他。
教谕也说了,每隔五日会在县学举行文会,为众人一起探讨和学习提供帮助。
陆长安听到后,起初觉得有些意外,但后来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哪怕是在她生活过的时代,每一年的高考状元都会引起广泛讨论,名校的抢人大战,各重点中学的喜报都会引人关注。
更遑论这时,治下每科能够考出几个秀才、举人或者进士,都将会是主政官员年终工作报告中的重要内容,也是吏部考核时看的直观数据。
让治下多少老百姓吃饱穿暖,提升幸福感,或许没有量化的考核标准。但任职期内考出了多少秀才的人数,却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考上了童生,就已经能在县令面前自称“学生”了,是有资格向县令寻求解疑答惑的。
乃至考上了秀才,就有了见官不跪的待遇。
现在还只是县令给他们辅导,等考上了秀才,知府也会拨冗教导,力求治下多考出几个举人。
陆承文每隔几日都会去县学,其余时间就在家埋头苦学。
期间陆长安还给他鼓捣了个号房,让他进行模拟考。
因为府试也分三场,前两场都是持续一天的时间,第三场的策论则要两天,是要在考场过夜的。
陆承文第一次在憋仄的号房连考两天后,出来时小腿都肿了。
陆长安也很忙,自从家里出了童生后,她的豆腐脑生意明显更上一层楼了。
县城的几家饭铺都和她有了合作关系,连当初他们跟着镖局来这里后暂住的那个分号,也主动找上门来,约定好以后有镖队整修时,就让她就送饭食过去。
而且每逢陆承文去县学时,她也会赶在在中午送两种口味的豆腐脑过去,不说那些童生,就连教谕和县丞也是赞不绝口。
陆承文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人缘好起来了,也不是说以前没人搭理他,只是他毕竟不像其他人,是土生土长的衢县人。
其余人要么是多年同窗,要么是乡邻熟人,待他到底有些微妙,只是这些隔阂在美食和陆承文的初露峥嵘下,都渐渐的消失了。
转眼就到了四月府试的时间,这次陆承文他们要去府城应试。
开州的府城,也就是开州府,在衢县的西边六十公里。
它不仅是开州的州府,还是管辖衢县的府城,因此如果陆承文能顺利通过府试的话,八月份的院试也会在这个地方。
所以二人一开始商量的是,提前去开州府租一个小院子。
如果陆承文考过府试的话,就一直待到八月份才回来,要是没考过就再回来,他们还能承担的起浪费这几个月的租金。
只是陆长安还有些放不下县城的买卖,这一去就是五个多月,但是两个地方坐马车也就一天的路程。
她原本打算是自己受累来回跑几趟,集市就先不去了,可是客栈和饭馆的供应来往还不能停。
但陆承文知道她这个打算后,却是很坚决的反对。
陆长安一个劲儿的劝道:“爹,现在天儿越来越暖和了,日头也长了,我到时候搭着镖局的车队来往,也就一天的路程。”
陆承文还是不为所动,被闺女缠的没办法了才说:“长安,爹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比起那些,爹更担心你的安危,纵使你有力气护身,行路时也会小心,但是到底年幼,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你难道要让爹悔恨终生吗?”
不太习惯于感情外露的他,顿了顿又说:“爹有把握考中秀才,咱们没有置办田地,到时候免税的份额我会给了你七爷爷家。长安,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吞了咱们的东西,因为是他们要依靠咱们了。”
至于说让陆长安自己留在衢县,或者是陆承文考完府试就回来,前者陆承文不能同意,后者是陆长安不同意。
府试过后,无论是考试信息流通,还是文人聚会,学习交流,留在府城肯定要比回来的好处多。
陆长安琢磨了一晚,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们也没再等,直接去找了陆老七,开门见山的说了打算后,陆老七一听哪里还有不同意的。
就算他没亲眼看见,可这豆腐脑的生意有多好,还是能从大孙子的口中听出来。
有时候陆大山去送柴火时,也会帮着去给饭铺客栈送货,每次回来都要夸长安那孩子聪慧。
因此就算其余几个儿媳妇明里暗里有些不满,也不敢明着说出来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去。一是怕陆老七骂几个儿子,二是到底对读书人心存敬畏。
陆长安不关心他们的家事,提出了合伙的方案。
也不是她不去雇佣工人,而是在没办法留在县城的情况下,她只能把方子教给对方。
如果是雇佣关系,她现在可没有能力保证对方一直跟着他,毕竟能自己做老板,谁愿意当打工人。至于说去买人,她现在也没那个御下的能力。
可合伙做生意就不一样了,她负责原材料的采买,客源的维护,以及新客户的开发,而陆老七一家子就只负责制作,送货和零售。
她卡住上下源头,对方又主抓生产,双方能够实现很好的互补。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但是陆长安提出的合伙,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她只和陆老七以及陆大山签约。她要占五成,陆老七占两成,陆大山占一成,剩余的两成则是食材的采买支出。
听完她这个提议,除了憨憨的陆大山,陆承文和陆老七都是惊喜交加。惊得是陆长安的聪慧,喜的也是她这份机敏。
在他们看来,只是需要出人力熬料汁,磨豆腐,点豆腐,就能得到可以传家的买卖,不要说给两成了,就是让白干几年都是应当的。
多少人去学账房或木工,都是白做工多少年后,才能学到真本事赚钱的。
而且这两成,也是让陆老七自己再分配的意思,毕竟他还有好几个儿子。
至于单独分给陆大山的一成,其实就是交好下任和下下任族长。
谋定而后动,才能走稳每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