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里收拾好,再手把手地教了陆大山他们几天,等到他们与合作的店家也熟悉了之后,也就到了陆承文一行出发去府城的时候了。
这次县试考中的几人都会去府城考试,大家结伴而行,路上既能相互照顾,又能偶尔探讨文章。
陆长安坐在驴车上,听着这些书生们的侃侃而谈,对如今的时局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次来考试的人大都选择住在同一家客栈,有两个去投宿亲戚家,也有像陆长安他们一样租了个半年的小院。
临近府试,考场周围很多小院都在外租,里面一应家具俱全,考生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来到府城后,陆承文就不只是关在家里埋头苦读了,他上午会去参加文会,偶尔中午还有应酬。
陆长安也在忙自己的事情,她让系统跑遍了整个府城,发现有卖豆腐的后,就去找了口碑较好的一家。
和人家约定每日早起给她送两大桶生豆浆来,然后又去小院外的大街上租赁了一个摊位,每天早晨和中午去卖豆腐脑。
府城的人口到底更多,他们暂时租住的这个小院,离着书院两条街,因此学子也不少。
卖了一段时间后,早上送来的豆浆已经不够用了,陆长安又让那家豆腐铺辰时左右再送两桶到小院。
这中间,也不是没有别的小摊贩嫉妒她的生意,但看到摊子上来来往往的有很多读书人,倒是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当然陆长安绝对不承认,是因为她当街一扁担把一个来找事的混混打晕了,才真正的消停了。
有几个酒楼的管事来,想买豆腐脑的方子,对此她的回答总是:“这是家里祖传的方子,我自己做不了主,得去问我爹。”
然后人家就问那你爹呢,她就抿着嘴笑:“我爹去文会了,他在忙着考府试呢!”
就这样,暂时没有遇到强买强卖的事情,但也不排除是她的买卖太小,还不值得别人来强买。
府试的地点在贡院,前两场和县试一样,清晨卯时一刻点名入场,且中午还会提供饭菜和热水,需要自己出钱买。但是第三场要连考两天,考生是需要在贡院过夜的。
四月份的开州,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
陆长安给准备了一个斗篷样式的大衣,外面是厚粗布,内芯是带薄绒的细棉布,单独都可以穿,但两个扣在一起,就能变成一件,像一个睡袋一样,把陆承文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除此之外,陆长安还备了好几张雨布,叮嘱陆承文一定要先铺好再答题,而且写好晾干文章后,切记一定要用雨布包严实了放好,总之就是在收走卷子之前,一定要做好保护。
甚至她还拉着陆承文做了好几次演练,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必须立刻能打开篮子里的雨布盖住自己的桌子。
起初陆承文还手忙脚乱的,后面动作越来越熟悉,一听到有异动,立刻能刷的一下铺展雨布,然后整个人扑上去,保证无论是遇到想泼水还是抢夺卷子,都能让对方无功而返。
陆长安心想,能想到的她都做到了,最终还是得看考生自己的能力了。
可陆承文到底是十年磨一剑,付出的心血有了回报,顺利的通过了府试,正式成为了一名童生,并且信心满满的做好了院试的准备。一鸣惊人,大概就是用来形容他的了。
府试结束后,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豆腐脑的买卖就有些冷淡了,陆长安又卖起了凉皮和酸梅汤。
不得不说,干热的北方,在井水里冰过的酸梅汤,是真的很受欢迎。
凉皮的生意也很好,而且不像豆腐脑那样还需要保温,所以不乏有离得远的客人来买凉皮。
陆承文看着每日做凉皮时,被烟熏火燎,热气蒸的汗流浃背的闺女,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陆长安肯定有自己的计划,所以父女俩依旧是拼命读书的更加拼命,努力卖凉皮的也更努力。
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中,好像一眨眼就到了院试的日子。
这几个月里陆长安并没有回过衢县,也早就交代过陆大山他们不用来找她。食材里需要的比较难买的香料,她已经备足了,剩余的就让他们看着采买。
寒窗苦读要很多年,考试却好像就在一瞬间,两场院试很快就结束了。
陆长安看着依旧手不释卷的陆承文,悄悄问到:“爹,咱们是要准备直接回去啊?还是提前备下打赏钱啊?”
陆承文捋着刚蓄的胡子,面色如常地说了句:“还是备铜钱吧。”
父女俩看着对方,都竭力忍着笑出声。
张榜那天,俩人还是挤到了最近的酒楼,和众多同县的考生一起等着。
等到报喜的人喊出“衢县大陆庄考生陆承文”的时候,几个一起来考试的同伴都发出了欢呼,酒楼里也是认识的不认识都来恭贺。
等到送走衙门报喜的人后,酒楼掌柜的还给他们免费送了一桌子饭菜,说是想要秀才公给题首诗,纵使陆承文仍然一副不矜不伐的样子,但眉眼间的喜色还是表露出了他内心的激动。
等到他们回到小院后,陆长安犹自高兴,挂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好生热闹,巷子里来贺喜的人也是挤满了小院。
陆长安早早备下了麦芽糖,分给街里的小孩子,一个个都开心的喊着“谢谢秀才公!”
喧腾了一日,等两日后陆承文参加完府城的宴席,他们就要准备回衢县了。
也许是开州文风不胜,也许是陆承文多年磨一剑,他不只是考上了秀才,还名列前茅成为了廪生,获得了前往府学读书的资格,且还有每月凛米六斗,每年廪饩银四两的官府补贴。
明年的八月份,就是三年一次的乡试时间,也就是秋闱。
距今还有一年的时间,陆承文决定要去府学读书,陆长安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她边收拾行李,边说:“爹,这次你去府学读书,我就在学院旁的客栈办个长租,反正豆腐脑的买卖也打算不做了,再租个院子就太浪费了。”
陆承文闻言面色一变,赶紧问到:“怎么了?是又有混混来找麻烦了吗?”
“没有!”陆长安坐在他旁边,和他细细解释:“这里和衢县的买卖不一样,我收不到那么多的黄豆。就算一直买现成的豆浆,货源也不稳定。”
“之前豆腐铺明里暗里的还说想把豆浆的价格提一些呢,而且我和几个大酒楼的管事也接触了两次,他们都想要直接买断方子,合伙做生意人家还看不上。”
“还是爹没本事。”陆承文的语气有些颓废。
“怎么会!要不是有爹,人家还不直接把我强买去做厨娘啊!”
陆长安安慰完了心碎的爹,也不忘再激励一把,“当然了,要是爹成了举人老爷,那我还是会再来这里闯一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