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重回朝堂
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宋思安倒是清净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转眼的时间,惊蛰就到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在这段时间之内,不管是顾府的人还是侯府的人,或者是京兆尹和大理寺,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打扰她。
她每天除了学着看看账本处理家事之外,就是跟着王大夫学医术。
王大夫早就已经喝过她的敬师茶了,此时此刻,宋思安已经开始叫王恒师父了。
“之前背穴位图的时候就觉得很困难了,现在还要一个一个的去分脉相……这些东西都是要背下来的吗师父?!”
“你若是不将这些全部都记下来,将来手碰到病人的脉上的时候如何才能分辨呢?”
王恒脸色严肃。
“我跟你说过了,脉相这个东西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你不仅要把他们全部都背下来,将来你还要去我的医馆上多号几个脉,有经验了你才能够把得准。”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些东西。你可都要去实践。”
“真的吗?师父?!”
一听王恒这么说,宋思安反而来了精神。
“我真的可以去您的医馆,尝试着给别人把脉吗?”
“那首先你得先把我交给你的这些书本知识全部都学会。这些东西你都不知道,去了医馆坐着又能干什么呢?白白砸我的招牌。”
“知道啦!我一定好好学!”
宋思安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感觉好像又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礼朝在看女大夫这块,其实没有那么困难,但也没有那么简单。
光就宋思安知道的,太医院有好几个医术不错的医女,但都被上面的太医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在后宫除了为各宫娘娘医治一些太医不方便去治的病之外,就只能为她们这些太医看不上的人治病。
还有不少大夫信奉女人不应该学医那一套说辞,因而真正能够放手让医女学徒去实操的师父反而没有几个。
她真是何其有幸,遇到了王恒这么一个师父。
王恒除了在侯府做府医之外,自己还在外面经营了一个医馆,因此每天都很忙碌。
“对了,等你把我今天交给你的东西都全部吸收完以后,我就不来你府上了。”
王恒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一边叮嘱道。
“最近大概是因为换季的原因,感染风寒的人越来越多,医馆有些忙不过来,到时候你就直接来医馆找我,正好也可以让你直接去抓抓药,熟悉一下药材。”
“好!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学会的!”
宋思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兴奋,王恒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果然看见她一双眼亮晶晶的,满脸都写着开心。
能遇见一个对医术这么感兴趣的徒弟,王恒其实也觉得非常满意。
更何况宋思安为人聪明,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可以说在医术这一方面天赋非常高。
他也很期待宋思安能够学成出师的那一天。
希望能够对得起她的姓氏。
王恒的眼神软了软,笑了一下。
“跟个小皮猴子一样,行了,我要走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不懂的也可以直接来问我。”
“好!师父,我已经派人套了马车在门口了,你让他们送你过去就行。”
王恒没有回答,只是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因着王恒的那个承诺,宋思安一整个早晨都过得开心极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一辈子都不再被之前的那些事情困扰。
什么恩惠,身世,姻亲,错综复杂的朝堂关系……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把她困在她走不出去的地方。
只是可惜,她已经身在局中,甩不开了。
因为午后,盛光瑞上门了。
“盛大人……?稀客啊。”
宋思安一见到盛光瑞,脑子里面的那根弦就开始紧绷。
盛光瑞之前是在查顾翎奕被弹劾受贿一案的,当时还是从她这里开始查的。
那时候她跟古三通过气,引 诱盛光瑞去查了顾翎奕那边的一个副将,不知道现下情况如何了。
她感觉已经一万年没收到过顾翎奕那边的消息了。
“怎么突然之间来我府上了……是需要看库房里的什么东西吗……?”
盛光瑞看向宋思安的眼神都带了一点怜悯。
“是……宋小姐,非常抱歉地来告知您……之前顾大将军送给您的聘礼,陛下那边下令要全部收回。”
宋思安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全部收回?什么意思!”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顾翎奕真的收受贿赂了?!”
她站在宋府的正厅里,声音大得把院子里那棵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不是不是……”
盛光瑞明显也被吓了一跳,但连忙跟她解释了一下。
“是陛下查明,顾大将军府上有人私下偷换了御赐物品,现在要收回去做盘点。”
仿佛是怕宋思安多想,他连忙补了一句。
“这件事大将军也是知情的,是大将军自请回收的,还请小姐不要多想,陛下说了,二位的婚期照旧议定,至于聘礼,后期陛下会重新补一份的。”
补一份?
宋思安脑子都有些停摆了。
怎么可能?!
现在国库空虚,皇帝正在想着办法要从那些王公贵族手里扣东西走,如今从她府里把那些聘礼全部搬走,怎么可能还会还回来?
除非后面抄几个家。
但现在……
“这几乎就是把我给抄家了啊……”
宋思安的声音不算小,但眼神呆呆的,盛光瑞听得真切,加上之前他去宋府库房看过,也知道宋思安说的都是真话,忍不住有些同情起来。
“小姐倒也不必这么悲观。”
他忍不住安慰了几句。
“现在查明顾大将军是被陷害的,御史台那边反而是有人收了贿赂,故意抹黑将军。”
“如今将军已经解了禁足,今天早晨已经上朝堂去了。上交御赐物品这件事,就是今早将军在朝会上主动提出的。”
“将军说,如果他的事情不查清楚,他也不堪做他人表率。”
“宋小姐与他心意相通……应该是能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