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皇后:“弟妹果然明事理。”

    说着,郑皇后眼泪溢满了眼眶。

    太后叫她坐下:“怎么还哭了?”

    郑皇后紧挨着太后:“他们不给我做脸,叫我跟着为难……”

    说着就泣不成声。

    郑皇后哭声很有感染力,似婴孩那般呜呜的,太后眼神都软了。而后,郑皇后竟是扑到了太后怀里。

    她哭得可怜极了。

    想着她前些日子日夜不休照顾大皇子,还被娘家人背刺,太后也心疼。

    “好了,好了。”太后轻轻拍着她后背,声音温柔似水。

    骆宁坐在旁边,低垂视线。

    “阿宁,巡城司衙门会放你弟弟的。此事,两家商议着办。你觉得哪里不妥,再来告诉哀家。”太后说。

    骆宁应是。

    然而,巡城司衙门却一直没放骆宥,因为郑霄的随从下落不明。

    这四个人,生死未知,骆宥的罪过就无法判定,只得拖延。虽然长官急得发疯,盛京城都在看热闹。

    骆宁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

    郑夫人登门了,被拒之门外。

    她着实没想到。

    她想见太后,太后都要给她面子,镇南侯府怎么敢阻拦她?

    她还以为是下人传错了话。

    “我们家夫人病着,着实不能待客,夫人见谅。”小厮说。

    “没有主事的人?”

    “内宅也不知谁主事,没人有资格敢说自己当家。”小厮又道,“现在一团乱。”

    郑夫人:“……”

    舆情越来越大,沸沸扬扬的,都脱离了此事本身。

    甚至惊动了皇帝。

    “……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案子不大,甚至没上到大理寺的资格,怎么满城议论?”皇帝问心腹太监。

    “皇后娘娘前些时候去替大皇子祈福,人人夸赞她;紧接着,她弟弟就逼死了镇南侯府的人。恐怕是两件事连在一起的。”

    “皇后这是受了无妄之灾。”皇帝说。

    又问,“案子如何断的?”

    “派去抓人的衙役,是郑三公子收买的,他们都招了。现在,雍王府要巡城司衙门拿出证据,给骆公子清白。”太监说。

    “证据呢?”

    “没有。那几个跟着郑三公子的随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案子断不了,人一直关着,这才民怨沸腾。”太监道。

    皇帝沉吟。

    “传召雍王。”皇帝说。

    民愤到了如此地步,可能会造成混乱,这是不容许的。

    雍王也许想为妻族出头,可也要适可而止。

    安稳是最要紧的,谁也不可打破盛京城里的稳定与繁华。

    皇帝有点恼火。

    太监去传旨,大理寺少卿王堂尧却求见。

    皇帝对他印象不错。

    “……陛下,这是故意抹黑皇后娘娘、污蔑郑氏。微臣愿意替陛下和娘娘分忧。”王堂尧说。

    “如何分忧?”

    “此次舆情,竟是从市井坊间流传开的。陛下,郑霄与骆宥争端在春山书院附近,他二人皆出身功勋门第。

    要是起波澜,应该从望族间往下传,慢慢流传到坊间。

    此事却相反。郑氏不屑于收买市井消息,由此可见,由骆家着手,是他们在推动。”王堂尧道。

    皇帝:“……推断倒也合理。可骆氏乃受害者,你要叫朕查骆氏?”

    骆家死了个婢女、骆宥还被逮进了大牢,百姓或可怜他们,或嘲讽他们,反正对他们家没有“愤怒”这种情绪。

    反而是郑氏,仗势欺人,把盛京城里百姓对门阀的怨气与恐惧都勾了起来。

    门阀受攻讦,皇帝是乐意看到的;可舆情太大容易失控,又必须稳住,皇帝左右犯难。

    “微臣愿出力,替陛下查出由头。骂名微臣来承担。”王堂尧说,“只要陛下容许微臣大张旗鼓查访,五日内必给陛下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