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士东:“要是她一个人,那她实在可怕。”
骆宁的目的是什么,邱士东这段日子一直在想。
也许,骆宁只是单纯想把两位梅氏赶出去,这样侯府内宅再无人帮衬白氏。
白慈容走了、甄妈妈死了,两位梅姨娘又离开,白氏孤立无援。
骆宁可以在内宅收拾了她们俩,但她没这么做。
她把人送给邱士东。
她不仅要处理掉两位梅氏,还想给邱士东埋个隐患。
“我看到了她的软肋:她此前最怕婚事有变。”邱士东道。
骆宁没有对付邱士东,也没有伤害白氏,更没有叫两位梅氏死在府里。
她要避免死人。
她也不愿意和邱士东正面交锋。
她目标明确、意志坚定,谁也不能阻拦她大婚。
这点看,骆宁比白慈容聪明百倍,也谨慎百倍。
“你是否高看了骆宁?她只是个女孩儿。她背后定然有人指点。不是骆崇邺,就是那位老夫人。”白玉麟说。
邱士东看一眼他:“你也别低估了她。”
白玉麟:“我还是不相信,这些事是骆宁做的。她只是个孩子。”
余卓的死,也许就是雍王故意杀了他,用他挑拨两大门阀的争斗。
而两位梅氏,也许是老夫人看不惯,想要把她们俩赶出来,派了骆宁和骆宥冲锋陷阵。
“……你说得也有道理。”邱士东没有和白玉麟争。
他懒得争辩。
邱士东十几岁的时候,就懂深谋远虑。
他选择和白家结亲,看重他岳丈的钱财与人脉,以及大舅兄的软弱无能。
当白氏妄图攀附富贵,想要勾搭从四品的武将,放弃他的时候,他立马故意卖惨。
他损失不小,却又主动退婚,成全白氏的富贵之路;又对着白氏委屈哭诉,勾住她的心。
准岳父果然心怀愧疚,对他诸多扶持;白氏一生都忘不了他。
如今,他财力滔天;他的长子虽然死了,可他的女儿即将进宫做皇妃;他的儿子骆宥仍可以继承镇南侯府。
那时候,邱士东只是小地方富农的儿子,他没受过太大的教育,一切都靠自己领悟。
骆宁却是盛京长大的千金,又有太后和雍王撑腰。
她能被指婚给雍王,就意味着她这个人很有谋略。否则,凭什么是她?太后和雍王可选择的人很多。
邱士东看一眼骆宁,便知晓他们是同类人。
他们的智慧,不局限于他们的年龄。
“我最近碰到两个这样的人:一个是骆宁,另一个是王堂尧。”
敏锐、聪慧、薄凉得几乎狠辣。
白玉麟这种庸才,是无法理解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九月底,天气转冷,盛京城里刮起凛冽北风。
丫鬟们把骆宁的斗篷、棉袄都翻了出来。
“……还是韶阳好。韶阳从来不这么冷。”秋华说。
骆宁:“韶阳真的很好,冬衣能省下不少银子。”
蔺昭在跟前,听她们说得热闹,笑道:“我还没去过韶阳。”
“将来你跟我们走。”骆宁道。
蔺昭看一眼她。
骆宁微笑:“也许用不了几年。”
秋华、秋兰诧异看一眼骆宁,没说什么;蔺昭目含深意,也没多问。
想起了韶阳,骆宁又翻出雍王送给她的那把梧桐木古琴。
她一边抚琴,一边走神,再次想到了“冯夫人”。想起这个人的时候,记忆里很自然换上了裴应的脸。
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如果裴应愿意承认,骆宁也不会笑话他。
她嫁给雍王,他们还是亲戚,将来可以走动。
不过,裴应是男子,又无心仕途,还不会娶妻,骆宁估计跟他走动也不会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