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宁重新捧起香炉,交给骆崇邺:“爹爹,此事由您做主吧。愿意查,还是盖住不提,我们都听您的。”

    骆崇邺:“……”

    好一番以退为进。

    他不查也得查了。

    骆宁交完香炉,而后吩咐丫鬟:“叫两个粗壮婆子进来,把夫人搀扶回去。”

    又道,“东正院内所有人,都要禁足。”

    丫鬟应是。

    温氏暂时留在了老夫人的西正院,请了一位医婆,来给她处理伤口;太晚,骆立钦犯困,乳娘带着他先在老夫人的暖阁里睡了。

    众人退下去,只余下骆宁和老夫人在屋子里,老夫人握住温氏的手。

    “好孩子,你怕什么?”

    温氏眼眸酸涩,没有垂泪,只是轻轻叹气。

    “祖母,我不知侯爷会如何安置阿钦。”温氏道。

    老夫人看一眼骆宁。

    骆宁对她说:“大嫂,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祖母。”

    “我想留在骆家。不过,不打算留在侯府。”温氏道。

    老夫人微讶:“你去哪里?”

    “阿宁不是去韶阳三年吗?那边的族人不错,宅子也好,我想带着阿钦去韶阳。”温氏说。

    老夫人和骆宁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温氏便自己解释:“阿钦肯定不会要骆家的家产,更无心爵位。我这么想,可孩子的心思我做不了主,将来他长大了,有心人撺掇,他又甘心吗?

    哪怕他甘心,总有利益驱使,有人不服二弟,亦或者想图谋不轨,阿钦是否做糊涂事,我无法确定。

    我想带着他走。他现在还小,教导来得及。远离了侯府,身边哪怕有小人作祟,也天高路远,管不到侯府的事。

    这样,我仍是骆氏妇,有侯府依傍。陪嫁不受人觊觎,又可安心养大阿钦。”

    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说:远离侯府,骆立钦就不碍镇南侯的眼了。

    旁人怎么想,温氏猜测不到,镇南侯眼睛里定然容不下沙子。他只是没有腾出手收拾。

    骆立钦是骆寅的儿子。

    将来,要是白氏或者邱氏余孽贼心不死,是否还要利用骆立钦?

    骆宥也许对侄儿没意见,将来他的妻儿又能否放心?

    危机重重。

    小梅姨娘登门,挑拨离间,温氏并不害怕。

    可她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们母子,不愿做任何人的长枪,去替别人冲锋陷阵。

    骆立钦需要安静的环境,念书识字、长大成人。

    他永远是镇南侯府的子孙。只要侯府不倒,骆立钦就有前途。

    老夫人静静听完,沉默片刻后,对温氏说:“此事,我同侯爷商议。你先安心住下。”

    又道,“哪怕想走,也要等过完年。”

    这句话,等于给温氏吃了定心丸。

    老夫人是愿意的。

    骆宁也道:“韶阳的确是好地方,大嫂和阿钦去了,肯定如鱼得水。族长是个很公道的人。”

    又道,“咱们是京城侯府去的,族人只有巴结的份儿。”

    温氏生出了向往。

    她就知道,自己这个主意靠谱。

    “……不过,京里的人脉都断了,阿钦往后的路,是从韶阳走到京城,恐怕比旁人难些。”骆宁又说。

    祖辈好不容易从韶阳迁入京畿,用了几代人的努力。

    回到原点,得从头开始。

    当然没有祖辈那么难,毕竟还占据一个“镇南侯府大少爷”的名声。

    “前途皆有定数,京里望族的纨绔多不胜数。”温氏道。

    也不是每个住在京城的人日子都好过。

    骆宁微微颔首。

    此事,在祖母和骆宁这里,算是定下了。

    骆崇邺没有吩咐二夫人请医,而是寻了个他相熟的大夫。

    “……侯夫人绝不能死,雍王妃大婚在即。”他对大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