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熙川先一步远远看见了宋清殊。
她穿得那样休闲,身边又没有莫兰溪跟着,想必来海城不是因为公事。
旁边这个白白净净,弱鸡一样的男人就是她所谓的男朋友吗?
对她倒是宠,替她拿着包不说,眼睛从她身上就没离开过。
沉寂了将近一个月的心,又开始掀起惊涛骇浪。盛熙川觉得,他压不住了。
盛熙川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张嘴也是不中听的话:“是挺巧,宋总的口味还真是出人意料。”
这话局外人沈嘉祐没听懂,但宋清殊懂,她知道盛熙川误会了。
她不准备解释,扬了扬手里的烤苕皮:“你说这个啊,真的挺好吃的。”
这句话听在盛熙川耳内,简直是某种隐喻,他的脸青白交加,竟然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杨端见过宋清殊几次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吴小爱则吃了一惊,有种看见死了四年的人复活的既视感。
宋清殊也不管这三人,直接给了沈嘉祐一个眼神。
“嘉祐,走了。”
还叫得这么亲热!
盛熙川在前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不由握紧了拳。
嫉妒灭顶,他强压着自己的火气,才没有冲上去跟那男人决斗。
“宋清殊开了几间房?”他突然问前台。
“抱歉,客人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前台说。
盛熙川给了杨端一个眼神。
杨端会意,递上了他的支票簿子。
盛熙川寒着脸在支票上写了一个数字,放在了前台的手里。
这个数字,至少够她两年不上班。
前台这下也不管什么职业操守了。
“三间。”她说,分别报了入住人的姓名。
原来莫兰溪也在,还开了三间房,看来是商务出差。
盛熙川神色稍霁。
偏偏吴小爱在一旁嘴快道:“说不定多带一个人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杨端不知道吴小爱抽什么风,说出这么作死的话来,连忙给了她一个肘击,拼命使眼色。
可他想救场也晚了。
盛熙川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来,吓得吴小爱一哆嗦。
“你最近太闲了,是不是?”他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吴小爱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老板,我就是随便说说。”她小声辩解。
盛熙川扯了扯唇角:“我有份文件忘在公司了,麻烦你现在回去取一下。”
“什么文件?”
盛熙川:“你到了就知道了。现在去,最晚后天晚上要。”
吴小爱看着盛熙川要杀人的眼神,不敢再说什么。
“是,老板。”
她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杨端,转身往外走。
“等等。”盛熙川叫住她,吴小爱暗暗松口气。
谁知,接下来的话简直让她像糟了雷劈。
“坐绿皮火车来回,必须是硬座。”
海城距离上京几千公里,绿皮火车单程至少要坐20几个小时。
盛熙川甚至替她计算好了时间。
吴小爱觉得这两天的硬座坐下来,她整个就废了。
待她还想再说什么,看到盛熙川透着死神气息的眼神,赶紧闭了嘴。
她光速在盛熙川面前消失了。
盛熙川依然气不顺,对杨端道:“记住回去告诉hr,吴小爱的年终奖全扣。”
“好。”杨端哪里敢多嘴,连忙应了。
宋清殊上楼后,直接把小吃给莫兰溪送去,之后便回了房间。
她洗了澡,在床上胡思乱想,想起刚才盛熙川有点受伤的表情,又想了想过去。
她和盛熙川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
上次见面冬天刚要开始,眼下已经临近春节了。
这一个多月里,她倒不是完全没想起过他。
一想起他听到自己有男朋友时的神情,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听说她去花都没多久舒颜就死了。
如果她当时不离婚,熬一熬,是不是有不同的结果?
不,即便现在回想起来,宋清殊也觉得离婚这一步没什么问题。
当时两人的关系走进了死胡同里,连带着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不顺畅了,离婚是对的,是她重启人生的开端。
她不后悔嫁给他,也不后悔离婚。
如今他们本可以像朋友一样,友好往来,是盛熙川自己把路堵死了,不怪她。
挺遗憾的,但这个选择对彼此都好。
就这样吧。
正发着呆,宋清殊收到了沈嘉祐的微信。
【宋总,霍总临时要开一个视频会议,我和兰溪去找您方便吗?】
【方便,5分钟后过来吧】宋清殊回复。
她连忙换了件衣服。
之后,沈嘉祐和莫兰溪便敲门进来了。
会议时间不长。霍宗辞说第二天他临时有别的工作安排,不过来了。
之后简单交代了一下他们三人如何跟客户对接,分析了一下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三人都记下了。
开完会后,莫兰溪和沈嘉祐便离开了。
沈嘉祐把手机落在了宋清殊房里,刚离开,又回来取。
好巧不巧,他从宋清殊房里出来,恰好和盛熙川走了个对面。
“沈嘉祐。”盛熙川叫他。
沈嘉祐驻足:“盛总好。”
他是上京人,对宋清殊和盛熙川的旧事有印象。今天看到盛熙川,还八卦了一下。
盛熙川走到沈嘉祐面前来。
他问得直接:“你和宋清殊什么关系?”
沈嘉祐脑子灵光,在这个时候更是飞速运转,想起了宋清殊和盛熙川在前台打的那两句机锋。
想来是盛熙川误会了,拿他当傍宋清殊的小白脸了。
人太鲜嫩也是烦恼。沈嘉祐自恋地想。
结合刚才宋清殊那个反应,他觉得宋清殊未必想让盛熙川知道实情。
于是,沈嘉祐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盛总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