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熙川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沈嘉祐。
面前的男人,和无数的男人一样普通,如果硬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长相白净清秀一些。
他从来自负,换了以往,是绝不会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心上的。
可这个男人给宋清殊拿包,在一分钟前刚从她房间出来!
有成见在先,沈嘉祐的话听在盛熙川耳内便成了挑衅。
“你是上京人?”盛熙川仗着身高优势,看谁都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他点了根烟,假装自己很松弛。
沈嘉祐回是。
“那你对我和宋清殊的关系应该不是完全不知情吧?”
盛熙川声音不高,态度也不算太差,但压迫感实在是太强。
以至于沈嘉祐自己都在心里犯嘀咕,到底在怕他什么。
“知道一点,但这些跟我无关。”他强撑着说。
的确无关,他只是宋清殊的下属。
但因为有前面那就模棱两可的话在先,这话听上去也像挑衅。
在盛熙川耳中,这话的意思是:“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她现在是我的就好了。”
醋意在心里翻涌,盛熙川垂着的那只手紧紧握拳,才让自己心平气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说出这种话,可他说了:“你要什么,开个价吧。”
他不是物化宋清殊,他物化的是他自己。
电视上会出现的霸总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沈嘉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要不是盛熙川气场太强太吓人,他高低要跟他演一演。
“盛总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盛熙川把手里的烟按熄在垃圾桶里,之后再跟沈嘉祐说话,甚至刻意带了几分平易近人的客气。
“沈先生,我和宋清殊的确分开过几年,但我还爱她,不仅如此,因为这四年的分离,我对她的心意更加笃定。
我知道,宋清殊这么有魅力,或许你对她的感情也很深,我这么说有些强人所难。但沈先生哪怕没有宋清殊,也会有更好的选择。可我不一样,如果没有她,我的人生很难继续下去。
所以,沈先生,你高抬贵手,开个价,好不好?”
他向来高傲,要不是为了宋清殊,也不能这样低声下气。
这个举动,在盛熙川眼里,已经给足了沈嘉祐面子。
他要钱,要权,给他就是。
但他要是得寸进尺,他也只能先礼后兵了。
看着盛熙川瞬间做小伏低的模样,沈嘉祐已经傻掉。
他现在很难收场。
如果说自己跟宋清殊没什么关系,盛熙川会不会觉得被他戏弄了?
可如果继续演下去,下一秒,他怕盛熙川拿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来。
他拿了今晚跑路,也不知是否来得及。
沈嘉祐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还没找出一个合适的反应。
一个声音响起:“嘉祐,你回去休息吧,我来跟盛总说。”
沈嘉祐和盛熙川同时望过去,宋清殊正环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的神情也很精彩。
沈嘉祐不知道宋清殊有没有误会,他眼睛转了转,试图解释两句。
宋清殊朝他安抚地笑笑:“去吧。”
沈嘉祐走了,走廊里剩下宋清殊和盛熙川两人。
盛熙川神情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清殊:“在你让他开价的时候。”
盛熙川:“……”
地缝在哪儿?他好想逃。
“盛熙川,我真想知道你预算多少。”宋清殊皱着眉,神情相当无语,“我是个什么物品吗,你让人开价?”
盛熙川垂着眼,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知怎么,他的神态让宋清殊莫名想起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她没那个自信能驯服盛小爷,当然,他那番话她倒是听到了。
男人上头的话不可信,当时两人在床上如胶似漆的时候,他还要摘天上的星星给她呢。
不是,好好的,怎么想到床上去了。
宋清殊皱眉,把脑子里不干净的东西赶出去。
盛熙川的慌乱只是那么一瞬间,此时,他又恢复了运筹帷幄的模样。
“可我跟沈嘉祐提让他开价的时候,他犹豫了。”他甚至开始强词夺理,“他并没有那么坚定地选择你,宋清殊。”
宋清殊要被气笑。
“他当然不坚定选择我,因为他已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选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怎么办。”她真的没忍住笑了。
盛熙川瞬间明白过来,他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跟我玩套路是吧?”
宋清殊正色:“是你自己误会了。沈嘉祐只是我下属,你不要找他麻烦。但我有男朋友这事是真的,他人在国外,我们聚少离多。”
现在,她对这个不存在的男朋友已经有了比较完备的人物画像,根本不怕盛熙川细问。
盛熙川盯着宋清殊,眼神一寸不让。
他胸口上下起伏良久,吸了口气,才说:“我不会放弃的,宋清殊。只要我活着,你只能是我的。”
宋清殊懒得跟他就这个无聊的问题再争论。
“我要睡觉了,再见。”
她转身回房间去。
盛熙川强压下想拦住她的心思,任凭她在自己面前走掉。
不见面的这一个多月里,盛熙川以为他早就劝好了自己。
爱一个人,有什么比心甘情愿放手,看着她幸福更无私更真挚的表达呢。
毕竟,他用了四年在学如何放手,也真的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谁知他做的所有努力在见到宋清殊后尽数失效。
连让自己看上去豁达些都很难做到。
盛熙川不想再跟自己的心对抗了。
宋清殊会幸福的,但是幸福一定要他来给。
这种咫尺天涯的日子,他过够了。
看着眼前合上的门,盛熙川的心脏剧烈抽痛,他闭了闭眼睛,极力稳住自己。
再睁开,便已经恢复清明。
这事苏白不行,毕竟有楼珏这层关系。
他打林远洲电话。
“远洲,你得帮我。我记得当年你追阿贤很轻松。”
林远洲大晚上接到盛熙川电话,被他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竟然听懂了。
“我当年追我老婆主要靠的是真诚。”林远洲说。
他没撒谎,那时为了孟令贤,他可没少做傻事。
“但你和宋清殊现在的问题很大,感觉真诚和套路得混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