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端起酒杯啜了一口:“五万两罢了,万老板用不着因这点钱对我动手。”
万两金:“贤弟输多赢少,我若不请贤弟上来,贤弟打算输到什么时候?”
“那就要看万老板愿意让我欠多少钱,若万老板愿意让我欠十万两,二十万两,我大概还能输更多。”
郝仁嘴角噙笑,略带讥讽:
“万老板真是好算盘,在赌坊放贷,这钱打个转就翻倍回到你手中。”
万两金面上没有半分愧色:
“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要借的。”
此时房间里只有四人,郝仁、苏知知、万两金还有一个仆从。
万两金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方才引你们进来的管事,楼下端茶奉水的侍从,还有逍遥坊里打杂的,都是在我手下从小养了十几年的。”
万两金看向苏知知:“小姑娘,你可知他们从何而来?”
苏知知啃了一口鸡腿咽下去:“你从人贩子手上买的。”
万两金摇头又点头:
“是也非也,他们都是被人输过来的。他们家中长辈输光了钱,欠了一屁股,亲手把儿女送到我手上,跪着哭着求我让他们用儿女抵债。我大发好心收了,从此有了他们的身契。”
“我没有逼过任何人,没有抢没有劫,都是他们自愿的。”万两金笑容得意。
苏知知现在才真的感到一丝可怕了。
他们黑匪山惩治恶徒做牛马,那些人都不是自愿的;可是逍遥坊让人卖身做牛做马,那些人是自愿。
万两金:“小姑娘,我方才注意过你了,你若愿意做这一行,必然会成赌场圣手。”
苏知知:“你也以为我刚才作弊了?可我就是运气好,所以赢了。”
万两金又摇头了:
“不是,我已经审过快手赵了,知道你们的确没有串通出老千。你就是运气好。而且我知道,你不但运气好,你还不贪桌上的钱,你愿意在赢大钱的时候收手。”
万两金瞥了郝仁一眼,继续对苏知知道:“若非你爹接你的盘,将你手中的银子都输了去,你今晚兴许可以带着十万两回府。”
仆从给万两金斟酒,能感觉到东家今日很高兴,说话也说得多。
万两金的确高兴,不是因为抓到郝仁这块肥肉高兴,而是看见苏知知高兴:
“我万两金五岁上赌桌,以往四十年来,只见过两个人能在赌桌上连赢二十把的时候收手。而你这小姑娘,是第三个。”
极其少见。
苏知知随口问:“那两个人是谁?”
万两金只说:“其中一个是我自己。我在赌桌上,有我的运气。”
他不打算说另一个人是谁,话题只对准苏知知:
“小姑娘,你敢不敢再和我赌一次?如果你赢了你爹欠的五万两,一笔勾销,若你输了,你就留在这跟我学赌。”
万两金枯枝般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骰子。
琉璃骰子,晶莹剔透,上面的点数都是金漆点的。
涉及到苏知知,郝仁眸色微沉,当即道:
“万老板,银子好说,输多少无所谓,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万老板别打错了主意。”
郝仁是瞄着苏知知说这句话的。
事情发展得有一点点偏离预期,他虽然成功引起万两金注意,见到了人,但是没料到知知被人看成学赌的好苗子了。
不怕知知被人抢走,但是知知还小,可能会被说动心。
好在苏知知让老父亲安心,坚决道:
“不赌。”
万两金把弄这手中的骰子,只看苏知知:
“你可是怕你爹所以不肯?你应当已经见识到了,世上最好的赚钱方式就是赌。”
苏知知吃了个半饱,拿出自己的飞鹰小手帕擦干净嘴巴:
“不是,我就算赌也用不着拿自己赌。而且赌客总有亏的时候,但是赌坊不会。”
苏知知两眼一眯,好似想到乐事:
“按我们那的做法,真想赚钱的话,不应该跟你赌,应该把你手上的赌坊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