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地说:“有那么复杂吗?”
晓阳白了我一眼,说:“你呀,就是太实诚。当然复杂啦。第一层意思肯定是来看看二哥。但第二层意思,更多的是为了女儿。你呀,等以后闺女大了你就懂了。你想想,一个当过正厅级领导的干部,能屈尊到咱家来,不就是为了闺女嘛。你说人家想当官,用得着靠咱们吗?就算齐市长不是市长了,就他那人脉和资源,给孩子安排个干部当当,问题也不大。把自己孩子慢慢推到副县级,那更是小菜一碟。”
二哥正阳道:晓阳啊,你先去劝劝你二嫂,啊,我真不是有意的。
晓阳看了我一眼道:我才不去,我连个送衣服的都没有,我还想找人劝劝我嘞。
齐永林坐在皇冠车的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街边的不少院子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家家户户都贴着崭新的春联,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氛围。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第一次见面的杨伯君,这小伙子开车稳稳当当的,话不多,看起来还算老实。
到了齐永林这个级别,见过太多聪明人了,聪明人往往靠不住。这个时候,反倒更喜欢老实人,踏实做事,让人放心。
齐晓婷坐在副驾驶上,扭过头来说:“爸呀,哪有必要大老远跑到平安县来呀。咱们完全可以抽个其他时间,或者白天来嘛。大过年的,多折腾啊。”
齐永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道:“晓婷啊,这办事可不能拖。过了年之后,马上就是常委会,李朝阳的任命就要宣布了。宣布之前来和宣布之后来,效果和意义可不一样啊。提前来,显得咱们重视,也能跟朝阳他们联络联络感情。这人情世故啊,有时候就得讲究个时机。”
齐晓婷笑着说:“爸呀,这常委会都还没开呢,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呀?万一李朝阳不去东洪县呢?”
“李朝阳同志去东洪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还处于动议阶段,也就仅限于几个常委知道。晓婷啊,包括那个谁,你这次过年可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这事儿还没定下来,传出去影响不好。”
杨伯君在东洪县,确实还没听说县长人选的事儿。毕竟在东洪县,杨伯君只是县政府政研室的一名普通干部。政研室里有六七个年轻人,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杨伯君也就是给一位副县长写写稿子,负责的还是不太重要的群团组织相关材料的撰写,在政研室里坐冷板凳。同期分过来的年轻人,进步快的都已经提了副科长,可他还在原地踏步。他每天坐在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文件和资料,心里也着急,盼着能有个机会崭露头角。
齐永林接着说:“就算不去东洪县也应该来。邓家在省城说话是有分量的。你们和他的女儿、女婿年龄差别不大,以后肯定有共同语言。我得给你们讲清楚,小官是干出来的,大官是跟出来的。跟对人,做对事,才能有好的发展。”
齐晓婷说:“你不是一直在教育我不要选边站队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说呀?”
“如今的形势比较明朗,老邓他们家,家风严,作风正,也是实实在在干工作的人。你们可以跟着这样年轻的榜样,多学习学习,没什么坏处。跟着他们,能学到真本事,以后路也能走得更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