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永林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罗明义,手中拿起电话,却又在即将拨通的那一刻停住了,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明义啊,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想想究竟该找谁帮忙合适。”
罗明义心领神会,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缓缓合上,齐永林独自留在屋内,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他心里十分清楚,要不要给王振宇打电话,这实在是个艰难的抉择。毕竟自己如今已不再是东原市市长,往日的权势和地位早已成为过去式。在省城这个大舞台上,去求王振宇帮忙办这件事,要是对方摆起领导的架子,直接拒绝,那自己可就颜面扫地,丢人丢到家了。可是,这件事又不能就这么拖着不管,总得想办法解决。要说去找市里的领导吧,倒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只是自己头上还顶着个前市长的光环,去找那些曾经的老下级帮忙,从面子上来说,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
齐永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内心的挣扎愈发激烈 ,心里感慨道,千难万难求人最难啊。最终,一屁股坐下,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电话,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王振宇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齐永林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不自觉地竟然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尽管对方看不到,他还是用极为热情的语气说道:“喂,振宇厅长吗?我是东原齐永林啊!”
王振宇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齐永林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想调侃几句,诸如“哟,齐市长,大忙人啊,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啦”之类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话还没出口,他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齐永林早已不是东原市市长了。而且,最近也听说东原市的市长换成了一位县委书记,这人事变动,让王振宇也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犯嘀咕,省委这是在搞什么操作啊?再联想到自己,在省交通厅辛辛苦苦抓业务这么多年,副厅长的位置一坐就是好些年,眼巴巴地盼着能转正,可厅长的位置都空了三个月了,原本传言说东原市市委副书记邓牧为要来接任厅长,结果人家却去了省劳动人事局当局长,自己的转正之路依旧遥遥无期。这么一对比,王振宇对齐永林竟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尴尬。接着,齐永林便小心翼翼地表明了来意,希望东投集团的工作能得到交通厅的支持,尤其是长途线路的审批。王振宇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其实他犹豫的原因并不复杂,在省厅里,各个领导的分工十分明确,自己一直以来主要负责建设这一块的事务,对运输业务那是完全不沾边。在这种体制内,关系错综复杂,极为微妙,不是自己分管领域内的事儿,谁都不敢轻易表态,一旦说错话、表错态,很可能就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特别说又关乎长途线路审批。
办公室里,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浅蓝色的窗帘随之微微飘动,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王振宇坐在办公桌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下意识地拿起一支钢笔,在手指间缓缓转动着,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电话说道:“永林啊,你这次可真是找错人啦。你也了解我,这么多年一直扑在建设工作上,运输业务那块儿,我从来都没管过,现在是雷厅长在负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