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义微微皱着眉头,一脸忧虑地说道:“关键是我们已经和省交通厅对接了好几次,可他们就是不愿意先给我们审批,说是东原地区目前已经有几家跑长途运输的公司了。”
齐永林随手又翻了翻材料,头也没抬,低声问道:“都是谁啊?市县两级交运公司吗?”
“不是交运公司,是腾龙公司。”
齐永林听到“腾龙公司”这个名字,大脑迅速运转起来,努力回忆着这个公司的情况。思索了片刻,在他担任市长的这么多年里,印象中并没有叫腾龙公司的国有企业。可这个名字听起来又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罗明义见状,自然地将腾龙公司的背景详细地向齐永林做了介绍。
齐永林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气愤地说道:“咱们省厅的同志这是在瞎搞啊!腾龙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这样的公司怎么可能刚成立就拿下长途线路的运营权,这不是胡闹吗?”
罗明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我了解了,龙腾公司就几台跑省城的客车,根本没有50座以上的长途客车,按照省厅的规定,一个地区只允许设立一家负责长途运输的公司。现在连市交运公司都没拿到这个资质,却被这家刚成立不久的民营公司给抢先了。”
齐永林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笔,在手中转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个龙腾公司背后肯定有问题,我看就是周鸿基在捣鬼。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口口声声说廉洁奉公,结果呢,自己倒是清廉了,却让儿子辞职下海做生意。他儿子靠着他在整个东原赚得盆满钵满,简直就是个伪君子,伪君子啊!”
罗明义眉头紧锁,满脸无奈地说道:“是啊,现在这事儿棘手得很。我特意找了省财政厅的朋友,想着让他给交通厅通融通融。按常理来说,财政厅在行政架构里的地位,怎么也比交通厅要高一些吧?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把我朋友的面子当回事儿。这事儿办得,让我那财政厅的朋友在中间特别尴尬,都觉得下不来台。”
齐永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凝重地说道:“咱们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做事得有个章法,有明确的目的性和针对性。现在是不是还是周鸿基在分管交通这一块?”
“没错,就是周鸿基在分管交通,而岳峰主要负责农业方面的工作。”罗明义赶忙回应道。
齐永林听闻,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冷哼一声道:“哼,这两人啊,简直就是一丘之貉。”说着,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在桌子上轻轻砸了几下,随后缓缓站起身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背后那幅放大的同学照上,照片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同电影胶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齐永林心里暗自思忖,如今同学里面,在省城混得有头有脸的,算起来还有两个。就眼前这事儿而言,不过是办一个长途线路的审批,犯不着动用那些过硬的关系。况且,自己对省交通厅的王振宇几个领导,平日里也算有些交情,多少还是比较熟悉的。齐永林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翻出那本有些陈旧的通讯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找到了省交通厅的联系方式。他这才想起,原厅长王瑞红已经退休了,自己的通讯录还没来得及更新。再看几个副厅长的信息,王振宇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抓业务,却至今也没能顺利接班,依旧还是副厅长,交通厅厅长的位置,到现在都还空悬着,不知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