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何思成的目光,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懊悔:“何书记,您的批评如当头棒喝,来得极为及时,也纠正得十分到位。这充分暴露出我们在做群众工作时,存在着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严重作风问题。回去之后,我们一定深刻反思,全面整顿,坚决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何思成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钟毅,又看了看邓牧为,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严肃:“钟毅同志,你也是在领导岗位上多年的老同志了。今天这个行程,我们还是要继续走完,这件事我暂且不再深究。但如果下一个考察点位,依旧还是这种弄虚作假的情况,那我只能对你们东原的同志们说一声抱歉了,组织上必定会严肃处理。好了,大家上车吧。”
众人纷纷转身,朝着中巴车走去。汽车缓缓启动,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车内的氛围压抑起来,好似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唐瑞林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蜷缩,头深深地低着,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始终不敢看向钟毅。他心里清楚,在事前,自己作为代表市委、市政府专门来检查的负责人,如今出了这样的纰漏,实在难辞其咎。
钟毅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他在心中不断地反思,都怪自己当时去省城开会,没能全程参与此次考察的筹备工作,才导致出现了这种花里胡哨的形式主义闹剧。如果自己当时在,肯定不会同意搞这些虚假的东西。哪怕发现了,即便不直接制止,也定然会巧妙地避免车队走这条路线,回来再追究相关责任。
此时,坐在后车的丁洪涛,身子微微前倾,脑袋凑近旁边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但文,小声嘟囔着:“哎呀,归根结底,还是时间太紧,任务又太重,导致这工程的质量根本没法把控。要是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绝对能把车队沿途能看到的位置全部刷成白色,保证整整齐齐。说到底,这可不就是个为了应付上面检查的政治工程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但文斜眼瞟了瞟丁洪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他心里明白,丁洪涛作为本土的老资格干部,在县政府里确实有着不小的权威,平日里大家都对他礼让三分,没人敢轻易招惹。但在这件事上,他隐隐觉得丁洪涛肯定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在这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只是碍于情面,自己又不是丁洪涛的领导,也不便多说什么。
两辆中巴汽车缓缓前行,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向后掠过。前两天又是一场小雪,远处的冬小麦田里还有未覆盖着皑皑白雪。田野里,麦苗在积雪下若隐若现,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春天的到来。很快,汽车来到了临平县和光明区的交界处。
县委书记张庆合、县长吴香梅,带着常务副县长邹新明,县人大主任林华东早已在此等待。临平县境内,仅有一个简单的展板立在路边,几个干部静静地站在旁边,周围再无其他人员,也没有任何刻意营造的热闹氛围。寒风呼呼地吹着,展板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 “哗哗” 的声响。
何思成一行的车辆停下后,钟毅迅速从车上下来,脚步急促地走到何思成身边,脸上挂着微笑,抬手示意,介绍道:“何书记,这位是临平县县委书记张庆合同志,这位是县长吴香梅同志。”
何思成面带微笑,仿佛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一般。那笑容如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稳步走到张庆合跟前,主动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张庆合的手,语气中满是赞许:“庆合同志,你的名字最近在我耳边可是经常被提起啊。”
张庆合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里暗道:这领导会说话。内心则是激动不已,他紧紧握住何思成的手,微微颤抖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与感激:“何书记,欢迎您来考察指导工作啊,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还望何书记多多批评指导。”
何思成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张庆合的肩膀:“省委是给大家解决问题的,是听大家的批评的啊”。
握手到我的时候,钟书记在旁边介绍道: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小李,李朝阳。
何书记笑了笑道:这个小李局长不用介绍了,我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