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正色道:“我军此刻出兵枫叶城,只需拖住楚军即可,不必和楚军死战。”
兵部尚书王璋的犀角笏板“咔嗒“作响,主动站出来,沉声道:
“四国联盟成功,若是我军不出兵,怕是说不过去。”
“而且我军只是拖住楚军,未必要开战!”
礼部尚书此刻也站出来劝说:“殿下,唐皇已经在信中言明,魏国出兵就支持司马逸登基称帝。”
“那司马逸向来野心勃勃,岂能放过这等机会?他一定会出兵!”
“若是司马逸出兵,我朝不出兵,四国联盟当中,我汉朝便成了众矢之的。”
户部尚书随后站出班列,脸色凝重:“陛下,如今不是意气用事之际!”
“晋国和楚国要一战定胜负,我军若是不拖住楚军,万一晋国抵挡不住楚军,楚军下一个目标就会是魏国和我们!”
“不如趁此机会拖住楚军,给晋国制造机会,让他们多杀一些楚军。”
其余大臣此刻也纷纷站出来附和:“是啊陛下,此战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赵国,燕国和秦国的前车之鉴,我们不能不防啊。”
“此次出兵只是拖延,对峙而已,并非真的和楚军激战。”
“陛下,我们不能犹豫,否则会被其他王朝看不起啊。”
群臣的声音很是刺耳,让刘掣眉头紧锁。
冰鉴滴答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刘掣望向殿外日晷,晷针影子正指向辰时三刻——这是他每日批阅军报的时辰。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做出错误决定,将会影响大汉国运。
群臣见皇帝不说话,现场议论声也逐渐停止。
就在这时,刘掣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既然诸位大人都愿意出兵牵制楚军,朕自然不会反对。”
“但要和护国公说清楚,只是对峙和牵制,不能开战!”
丞相陈品大为松了一口气:“陛下英明!此事,微臣一定会和护国公说清楚。”
他们都知道护国公霍去疾的性格,若是出兵,那就会开打。
但他这次的目的不是开打,而是牵制,若是开打,意味着大汉和楚国开战。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此事必须和霍去疾说清楚。
而与此同时,正在赶往沧江的楚宁则是在一处开阔地安营扎寨。
残阳如血,九曲湾的芦苇荡里惊起数只白鹭。
此地已经靠近沧江,再过数日就能抵挡。
就算如此,此地周围也有许多湖泊沼泽。
楚宁掀开牛皮帐帘时,带进一缕裹着鱼腥味的江风,案头烛火猛地矮了半寸,将冯安国信笺上“铁索连环”四个字映得忽明忽暗。
这时,贾羽急匆匆赶来。
“禀殿下,魏国五万北府兵已至兖州百里之外。”
贾羽脸色凝重,躬身施礼,沉声道:“汉军三万前锋两日前渡过浊漳河,看旗号是汉朝护国公霍去疾亲自领军。”
楚宁指尖抚过信纸边缘暗绣的浪花纹,那是冯安国独有的密记。
帐内烛芯突然爆出灯花,照亮他嘴角一抹冷笑:“司马逸把登基大典定在一个月之后。”
“正是,各国使节都在往青州赶。”
贾羽抬头时,额前垂落的发丝间还沾着夜行时的草屑:“礼部邓大人问咱们送何贺仪?”
帐外忽有马匹嘶鸣,楚宁信手将冯安国的信笺凑近烛火。
蚕茧纸在烈焰中蜷曲成灰,他抬脚碾碎灰烬,漫不经心道:
“把去年缴获的那对青铜错金博山炉送去,记得炉膛里装满南疆沉香。”
两国关系不好,他也没必要送贵重的贺礼。
对此,贾羽并不意外。
可就送这点东西,未免显得小家子气。
此刻的楚国不再是以前的楚国,不能这般小气。
贾羽苦笑着劝说道:“太子殿下,我楚国如今国土辽阔,若是给人小气印象,今后还如何征战天下得人心?”
“微臣以为,此次我朝应该送上大礼,展现我楚国大国风范。”
“如此一来,也能让魏国没有挑理的地方。”
楚宁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理。
如今的楚国占据四周之地,若是送这么点东西来祝贺一位皇帝登基,被人笑话不说,还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立志要征服天下,怎能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贾大人言之有理!”
楚宁微微颔首,笑道:“倒是本宫执着了。”
“这样吧,让邓弘文按照正常礼仪,挑选一些贵重的贺礼送去。”
现在送给司马逸,等将来拿下了魏国,这些东西还是他的,倒也不心疼。
贾羽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答应:“礼部的事,微臣会立即回复。”
顿了顿,他有些担心前线的情况,皱眉道:
“但我军在兖州和枫叶城的兵马不多,万一汉军和魏军联手,我军怕是抵挡不住。”
“告诉赵狂,青岩关的落石阵该擦擦灰了。”
楚宁眉头一挑:“通知荀虞,让他把新造的连弩装上城垛,每夜三班轮值必须举火把,防止汉军偷袭。”
既然要和晋国水军决战,他当然不可能没有后手。
顿了顿,眼神看向天边,沉声道:“通知大周女帝,让周军压向赵国边境,给赵国造成压力!”
“一定要说清楚,让他们不要和赵国开战,给对方压力即可。”
“另外,传令下去,今晚好生休息,本宫明日要抵挡沧江大营!”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前期的布置完毕,接下来就该和晋国水军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