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收枪冷声道:“城防营之人放下兵器,太子殿下念你们不知情,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若是再顽抗,格杀勿论!”
冰冷的话语让一众城防营士兵心惊胆战。
如今他们的统领不在,副将被杀,他们六神无主,只能选择放下兵器,不再抵抗。
随后,白马骑兵立即将这些人全部控制起来。
卯时末,残月沉入西边城墙。
赵羽率领八辆囚车,押送着八名赵国余孽朝城东刑场而去。
而这时,楚宁也陪着沈婉莹来到了大牢。
天牢石阶上的青苔泛着血沫,沈婉莹提着描金食盒的手不住发抖。
楚宁伸手欲扶,却见她固执地摇头。
“阿姐这是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铁链声从牢房深处传来,沈正青歪在霉烂草堆上笑出声。
食盒里的桂花糕滚落在地,沈婉莹扑到栅栏前。
腐臭味扑面而来,但这位太子妃却不管这些,死死盯着沈正青,怒声质问:
“为何要勾结赵国余孽?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我为何不能勾结赵国余孽?对楚宁而言,你我也不过是前朝余孽而已!”
沈正青突然暴起,铁链将石墙刮出火星。
他扯开囚衣后摆,腰腹间暗红刺青赫然是前国图腾。
“那年楚军破城,我朝多少人死在了楚军之下?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楚国血债血偿!”
沈婉莹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楚宁。
楚宁皱眉,伸手将她扶好,免得她无法站稳。
可偏偏这时,沈正青又接着说道:
“你以为楚宁真当你是妻?”
沈正青突然放软声调,像哄人喝药般温柔:“他早知你是前朝宗室遗孤,留着你不过是为钓我这条大鱼”
“够了!”
楚宁挥剑斩断铁锁,寒光擦着沈正青咽喉没入石壁。
沈正青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
沈婉莹从食盒当中拿出一些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隔着栅栏放进去。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吃饱了,好上路。”
沈正青双眼一闭,竟是转过头去不让沈婉莹。
“一个时辰之后,城东刑场行刑!”
楚宁突然开口:“你只有一个一个时辰的机会吃完这最后一顿!”
说完,他拉着沈婉莹朝外走去。
沈婉莹最后望了眼沈正青。
恰好此时,沈正青也转头看来。
两行清泪顺着沈婉莹那精致的脸蛋流淌而下。
沈正青知道自己活不了,也不想让沈婉莹难受,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朝牢内饭菜走去。
这一幕让沈婉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就算沈正青要被杀,她也不会让沈正青做个饿死鬼。
或许,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沈正青做的。
沉思间,耳边传来楚宁的声音:“先回宫,本宫要亲自监斩!”
城东,刑场。
辰时的更鼓还悬在城楼飞檐,刑场四周已挤满了冒雨而来的人群。
卖炭翁把冻僵的手塞进邻座馄饨挑子的炭盆,唾沫横飞地说昨夜瞧见白马营疾驰时掀翻了算命摊。
绸缎庄老板娘攥着开过光的玉佛珠,跟卖花女咬耳朵说沈家祖坟上月冒了黑烟。
最前排的书生们捧着《楚律疏议》,争论着五马分尸与凌迟哪个更合礼法。
却不知谁家稚童爬到槐树杈上,正把饴糖往刻满罪囚姓名的青砖缝里塞。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如被利刃劈开的潮水。
三十六名金甲卫踏着冰碴开道,楚宁玄色大氅扫过覆雪刑台时,九层铜雀灯同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