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拍打声震得梁柱间积尘簌簌而落。

    杜如辉袖中密信已被冷汗浸透,他强撑着冷笑道:“蛟龙离了水,不过是一堆腌臜鳞片,我大唐十万玄甲军——“

    “啪“的一声脆响,楚宁捏碎案头虎符。

    黑檀木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而落,露出内里暗藏的赤金纹路:“当年秦军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们的铁鹰锐士的尸体已经被本宫拿去喂狗。”

    他突然抓起酒樽泼向空中,酒液遇风即燃,化作九条幽蓝火蛇盘踞藻井。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楚国不再是以前的楚国,这天下大势,将由本宫说了算。”

    张谦拔刀的手僵在半空,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流火。

    仿佛中,他看见火焰里浮出阳城头的楚字旗,看见巨鹿城断裂的秦弩,最后竟看见自己环首刀寸寸崩裂的幻象。

    喉头突然腥甜,一口鲜血喷在织金驼绒地毯上,洇出狰狞的狼首图案。

    荀虞颤抖着抓起朱砂残珠,冰酪碗中突然腾起黑雾。

    他踉跄后退撞翻青铜雁鱼灯,滚烫灯油溅上衣摆:“你你真要和天下为敌不成?”

    “和天下为敌?”

    楚宁轻蔑一笑:“你们三朝代表不了天下!”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穿透云隙照进大殿。

    楚宁的影子被拉得极长,竟将三名使臣完全笼罩其中。

    他随手扯下沾血的织金帷幕抛向窗外,赤红绸缎在江风中猎猎招展,宛如巨蟒褪下的血皮。

    “本宫乏了。”

    楚宁接过内侍递来的热帕子拭手,雪色丝绢瞬间染成猩红:“三位使者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今晚无功而返,只能各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更漏指向子时,楚宁倚在白玉阑干上把玩秦宫玉玺,月光将玺上“既寿永昌“四字映得森冷如刃。

    他身后三十六盏蟠螭灯次第熄灭,唯余东南角一盏孤灯摇曳。

    今晚敲打三朝使者,只为让这些人摆正心态。

    天下大势,不再是由那些人说了算,而是他楚宁说了算。

    从他拿下大秦王朝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主动要争霸天下。

    三朝使者来此,不过是试探他的心意,顺便刺探他下一步的动作而已。

    但,那又如何?

    他就是要和三朝明牌。

    因为,他相信就算是四朝联盟也不可能是一条心。

    他可以将这四朝一一击败。

    当然,若是对方真的一条心,他也丝毫不惧。

    因为,他要扩充到百万兵马。

    他要一挑四!

    魏国和晋国根本不足为惧,他若是真想动手,随时能拿下这两朝。

    唯一有些困难的还是大汉和大唐。

    所以,他选择循序渐进,将四大王朝逐一击破。

    当然,他也做好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如果四朝真的一条心,楚国也不是不可能一挑四!

    这即将扩充的百万兵马,就是为覆灭四朝做准备的。

    至于那三个使者,若是这三人识趣也就罢了,他可以放对方回去。

    但若是对方不识趣,那他不介意痛下杀手。

    毕竟死在他手中的人千千万,也不在乎多杀几人。

    而这时,三名使者出了皇宫,并未返回各自的驿馆,反而策马在大街上并肩而行。

    宽大的大街,只有马蹄声传出,扣人心弦。

    最终,还是张谦没有忍住,沉声道:“两位,你们也看到了楚宁的态度,想必接下来他一定会继续扩充。”

    杜如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冷声道:“这不是意料中的事吗?”

    “不过,如今四朝会盟,相信一定能找出对付楚宁的办法。”

    对于今晚的结果,杜如辉已经有所预料,所以他并未愤怒。

    张谦冷哼一声,转身看向荀虞:“荀大人,你们魏国就没有办法阻拦楚宁吗?”

    “若是楚国继续扩张,必定是以晋国和你魏国为首要目标!”

    可荀虞闻言却长叹一声:“楚国太子五年灭三国,他又如此年轻,怕是难以放下心中野心。”

    “刚才老夫也劝说过,但你也看到了,楚宁没有停手的意思。”

    “接下来,各国和楚国之战难以避免,并非我晋国一国之事!”

    他知道晋国不是楚国的对手,话里话外都想将其他王朝拉入此战。

    可张谦听完却冷哼一声:“一群胆小鬼!”

    话毕,策马快速离去。

    而一场阴谋也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