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公爷带人埋伏在老舒家外头,被蚊子盯了好几个大包。
全福不明白为啥要等在这里,他问公爷,公爷又不说,让长寿压着声音好一顿奚落。
没一会儿,一道黑影翻进了院子,公爷就让全福和长寿往院儿里扔石头砸窗户。
白日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跟舒墨庭交好的人早就跑去县里把他找了回来,这会儿老舒家的人是齐全的。
“贼啊!”
“有贼啊!”
“抓贼!”
“竟然是你,姜二牛!”
“啊!”
随着一道惨叫声响起,黑影翻出了墙。
衙内埋伏好的人从两侧发出动静,迫使姜二牛朝着他们预设好陷阱的路跑去。
“嘭……”
姜二牛掉进陷阱里。
公爷的人迅速将他打晕了,然后塞了布堵了他的嘴,捆起来带回县城,钻狗洞进城,将人扔到县衙的监狱门口。
姜二牛逃脱,是公爷做的局。
公爷没回家,抱着姜二牛挖出来的一大包袱财物,在马车里打盹儿。
等到天光亮了,舒家院子传来动静,他才让人去叩响大门。
梁氏起床就看到桌上的和离书和断亲书,满意地收了起来。
寻思着一会儿上街买几个锁头,再买些布给女儿好好做两身衣裳穿。
另外,女儿的婚事也要退。
只是退亲的话,舒氏宗族这边儿也要请人跟着他们去才好。
而且还得找个好时机。
这时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她连忙出屋,便见舒满仓已经连忙去将大门打开了。
见是衙内,舒满仓和梁氏都是一愣。
舒满仓下意识就同乡下人打招呼那般问道:“衙内这么早过来可有用过朝食,若没用过……”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家的粗茶淡饭,哪里敢招待衙内。
没想到衙内脱口而出:“就是没吃呢,我让全福去买了,一会儿大家一起吃。”
“那啥,我有点儿事儿要同你们说!”
他跟自家人似的,直径走到堂屋,把包袱放在桌上,等舒家三人进来了就关上房门,又让人去外头守着。
舒家一家人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关上门后屋里就有些暗,舒春华和他对视一眼,便猜到了他的意思,连忙去把油灯点燃。
虽然效果不好,但多少还是有点儿效果的。
公爷没打开包袱,只道:“我等会儿要说的事情有点儿吓人,你们听了之后要稳住!”
舒家三人闻言不禁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公爷道:“事情是这样的,你们是知道我和舒家二房结仇了,昨晚我带人去老舒家打算套舒老二的麻袋,想狠狠揍他一顿方能解我的心头之气。
可是却遇到另外一个不速之客姜二牛。
姜二牛偷了老舒家的东西,被老舒家的人发现了,他们争吵间我隐约听见,说伯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说伯父是京城人士,当年老虔婆和老头儿外出回来,在野外就发作要生了,结果遇到一行贵人,也要生了……
所以他们不但换了孩子,还把人家的钱财给霸占了……”
舒满仓:“!!!!”
梁氏:“!!!!!”
舒春华:“!!!!!”
都震惊极了。
还没等她们消化完这消息,就见公爷将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来,那些首饰,每一样都精美无比!
作为里面最有见识的衙内,拿起一只珍珠凤凰步摇,指着不起眼的地方刻着的名号道:“你们看这里,这里刻着的标记是京城最有名的银楼的标记,这只凤钗,最少值五百两!”
舒家人根本就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方永璋倒是没催促他们,只是道:“姜二牛是逃出去的,我的人把他打晕了又送回监狱了,他肯定是不敢说的!
老舒家也不敢说,因为这些财物他们根本就不敢让人知晓。”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拿一两件东西去那老不死的面前晃一晃,肯定能诈出来!”
舒满仓摇摇欲坠。
梁氏斩钉截铁地对公爷道:“民妇信衙内所言!”
“只有这样,老两口对待咱们这一房的态度才说得通。”
公爷期待地看向舒春华,舒春华也道:“民女也信衙内!”
“难怪有了二叔之后我爹在老舒家的待遇急转直下,先前他们没有生,只能把我爹当亲儿子,后来他们有了亲儿子,自然就不待见我爹了!”
“再有,这就能解释舒墨庭为何能在县里住,为何能花二百两吃酒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公爷:“……”
你故意没说花酒二字,我也……我也挺尴尬的!
想给自己一耳光,干嘛嘴巴突突编造喝花酒啊,编造他干别的不行吗?
他轻咳两声,没再询问老丈人:“那这些东西伯母都收好了。”
“可以放心在县里用。”
梁氏忙道:“衙内帮了这么大的忙,这些东西理当分一半给您……”
“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脑子发木的舒满仓连连点头。
衙内也不客气:“那行,那我就拿一半儿,我都拿首饰吧,金银你们现在用得上。”
反正这些东西落在他手里,将来也是春华的。
他这般,让梁氏心里少了很多负担。
梁氏隐隐觉得,衙内不像是传闻里那般不堪。
故而和衙内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气氛非常轻松。
吃完饭衙内去看了小山才走。
他离开后不久,全福就送了几箱子铜板来。
“衙内说,他多拿了些东西,便给你们换些铜板,和碎银子,也方便你们日常花用。”
梁氏感激不已,说了许多好话,给全福塞了一个厚厚的荷包。
有钱了,梁氏心中并不踏实。
舒春华想了想就道:“既然这些东西是姜二牛抢来的,那下午我便去牢房里诈他一诈!”
梁氏想想也行:“顺便跟他说清楚,你和他会退亲,将来再无瓜葛!”
舒春华应下,梁氏想着便是不动衙内送来的那些金银,她手里也还有九十两,眼下房子也赁了一年,暂时没什么生存压力,于是她带着舒春华出门,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一家人的衣衫鞋袜各买了两套,又买了一些布匹粮食。
下午舒春华换上新衣,带舒满仓去监牢给狱卒塞了些钱,就见到了姜二牛。
不过她让舒满仓躲在拐角处偷听。
姜二牛见舒春华来了,顿时激动地扑过来抓住栏杆,目光贪婪又急切地看着她:“春华你相信我,我和舒春芳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
舒春话冷冷地道:“我二叔来找我们了。”
“他说你偷了舒家的金银珠宝!”
“让你交出来,只要你交出来,他就不告你!”
姜二牛呸了一声:“他不敢!”
“那些金银珠宝本就是你们家的!你爹不是舒家的孩子,你爹是你爷奶用自己的儿子换的京城贵人的儿子!”
“我本想把钱财偷出来还给你们,但是却被人劫了道……”
“春华你相信我,我没藏私!”
舒春华没接他的话头,而是问:“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是舒春芳告诉你的?”
是舒春芳跟他说的,不过是上辈子的事儿。
“不是,是我偷听到的!”
舒春华没放过他眼底的慌乱,她明白了,就是舒春芳告诉他的!
呵~他和舒春芳果然有一腿!
舒春华:“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乡下人定亲本来也没什么规矩,就这么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姜二牛顿时急眼了,他吼道:“春华,你莫要信方永璋的甜言蜜语,他就是个天阉,他就是想骗你嫁给他,好替他遮掩,他不是个好东西!”
“他们家还会惹上大祸,将来会满门抄斩,一定会连累你的!”
舒春华此刻厌恶死了姜二牛,为了抹黑方衙内,真是嘴淬了毒!
“别拿他跟你比!”
说完,她便加快了脚步。
走到拐角,扯着已经麻了的舒满仓就走。
前脚走,后脚衙内的人就进去把-姜二牛狠狠地打了一顿,狗东西咒他们家衙内鞥!
腿先打断!
禀报了衙内之后,衙内打着哈欠亲自来来一趟牢房,他带了哑药来,给姜二牛灌了下去。
“原来你和我一样重生了!”
“难怪你什么都知道!”
“那就不能怪我容不了你了!”
“喔,光毒哑你还不保险。”
“我忘了你识不识字了,没关系,把你的手筋挑断,免得你写信告密!”
说完,衙内拿出匕首,利索地挑断了他的手筋。
姜二牛:“!!!!!”
方永璋!
你不得好死!
啊啊啊啊!
为什么?
为什么方永璋也重生了!
老天爷,你耍我玩儿啊!
为什么啊!
身体的剧痛和心里的双重打击,让姜二牛很快就晕了过去,公爷踢了他两脚,鄙夷地道:“没用的东西,都重生了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肖想老子的娘子,找死!”
他可不是小年轻,他可是当了十年宰相的人!
不管是心智手段,清江县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他要碾死姜二牛,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从牢房里出去,公爷又命人将舒墨庭的事情传到学政耳朵里去,传到舒文义兄弟两个的耳朵里去。
舒墨庭丢了功名,舒家没钱了,以后要过苦日子了!
这才刚刚开始!
欺负他娘子,他不会让他们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