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犹豫不决,始终下不了决心治方永璋的罪。

    恭王一党为了逼迫皇帝,策划了两起哗变。

    安国公府被皇帝派兵围了,安国公一家子全部被抓入狱,包括舒满仓都受到了牵连。

    同时贺胖子等人也被罢官。

    恭王一党开宴庆祝。

    公爷曾经的两个纨绔朋友,成为恭王的座上宾。

    他们一个是棺材铺的白老幺白显仁,一个是贺家栋的一个堂兄,贺明。

    只不过位置排在末尾,恭王府的客人们都挺看不上他们的。

    两人处处奉承,处处受白眼儿。

    以前他们跟着公爷混的时候,公爷从未看不起过他们,反倒是真把他们当兄弟,处处维护。

    公爷从不把兄弟分成三六九等。

    背叛公爷,实在是……白显仁心中难安。

    白显仁回想起父母兄弟跪地求他的样子,心中一片凄凉灰败。

    他也是被逼无奈。

    总不能为了偿还公爷的提携之恩,将自己一家子的性命都给搭上。

    和他不同的是贺明。

    贺明心中愤概的是被这帮人看不起,被他们差别对待,心中愤愤不平。

    他为何会背叛公爷,其实就是嫉妒,嫉妒贺胖子。

    心中不甘,觉得公爷有什么好处都想着贺胖子那头蠢笨的肥猪。

    生生把一个肥猪带上了侯爵之位!

    凭什么?

    从小到大,他样样都比贺胖子强。

    这次,方永璋倒霉,是他自不量力!

    不另外择木而栖,难道要和他一起死吗?

    自古以来都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他和白显仁嘀咕:“这帮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会超越他们,让他们跪地求饶!”

    白显仁被他眼底的疯狂惊到了。

    他提醒贺明小声点儿:“别被听见了,这可是恭王殿下的宴席!”

    “谨防隔墙有耳!”

    他倒不是关心贺明,只是怕被他连累,在任何人眼中,他和贺明都是一伙的。

    可白显仁心里不愿意承认,他是被逼的,贺明是主动的。

    贺明撇了撇嘴,没再说了。

    转头他就满脸堆笑,端着酒杯谄媚地去敬酒去了。

    看着他谄媚的样子,白显仁心中恍惚,这一幕太过熟悉,以前他在公爷身边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心情复杂。

    宴席结束。

    恭王单独见了两人。

    一番勉励,让贺明激动不已。

    这可是恭王!

    是王爷!

    是皇帝唯一成年的王爷!

    他将来登基的话,就是皇帝!!!!

    恭王能给自己的,可不是方永璋那个棒槌能比的!

    他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就能背叛方永璋,一个是因为不满方永璋给他的不够多,不能和贺胖子相比。

    二个就是觉得方永璋太蠢,竟然支持皇贵妃,他的两个儿子跟皇贵妃生的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要知道皇贵妃虽然有盛宠,但却没有任何外戚势力。

    他的两个儿子在夺嫡中根本就不具备任何优势。

    方永璋这般无疑是自寻死路!

    贺明疯狂地跟恭王表忠心,他太过激动,倒也掩盖了白显仁的一丝不自在。

    恭王十分满意地命王府的长吏送他们两个回家,叮嘱一定要送到家,怕他们醉了,在路上出点儿什么事儿。

    出了恭王府后便碰到几个醉鬼,醉鬼大声嚷嚷:“那方永璋必是皇贵妃的姘头,不然他为何对两个皇子那般好!”

    “他的儿子和皇贵妃生的两个儿子跟亲兄弟似的,呸!那就是亲兄弟!”

    “皇上那么多年都没能让后宫有子嗣诞出……”

    “对啊,你说得有道理!”

    长吏见状顿时急眼了:“来人,将这两个胡说八道的堵了嘴捆起来打死!”

    “竟敢妄议陛下,九族都不够杀的!”

    立刻就有侍卫来把这两个人堵了嘴拉走,长吏就跟白显仁和贺明解释。

    “你们莫要信两个醉鬼的胡说八道!”

    “外男岂可和后宫嫔妃有染!”

    “虽说安乐公是经常在宫中留宿,但是后宫嫔妃侍寝都有彤史记载,万万不可能有错!”

    白显仁听得冷汗直冒。

    正常情况,他和贺明不是应该被灭口吗?

    为何要给他们解释?

    是想借他们的口,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吧!!

    若真宣扬出去并且皇帝信了,那么皇贵妃和她生的皇子皇女们必死无疑!

    公爷也会被诛灭九族!

    到了那个时候,皇帝就只剩下恭王一个继承人了!

    好歹毒的手段!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和贺明能活?

    看着满眼算计兴奋不已的贺明,白显仁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就算……就算他明哲保身,但贺明把事儿传出去,他也跑不掉。

    恭王根本就不会分辨,而且谁让他也知道这件事呢?

    被灭口是他唯一的下场。

    白显仁后悔极了。

    后悔为何自己没坚持,被家人软磨硬泡,跪地央求之后就答应了背叛公爷。

    回到家中,他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父母兄嫂关心他的话,他跟没听见似的,直径回了自己的院子。

    白家老两口很是担心他。

    然而敲不开他的房门。

    白老大两口子正在看恭王府的下人们抬进来的礼物,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无数,两口子看得笑眯了眼,薅了不少回自己的院子。

    “还是跟着恭王强!”白大嫂一边儿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些金银珠宝,一边儿感叹。

    “老三真是命好啊,幸好你听我的来了京城,不然真在家守着棺材铺子,挣一辈子的钱也买不了这些啊!”

    白大哥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人根本就没把白显仁的异样放在心中,就觉得他是不知好歹,跟了恭王还愧疚个屁啊!

    安乐公倒霉,他们是该另外投他人啊!

    那可是恭王啊!

    白显仁院子里,他打开房门对担忧不已的父母道:“爹娘,我没事儿,就是喝多了些头晕。”

    两老闻言连忙吩咐人去熬醒酒汤,又叮嘱儿媳妇仔细照料他。

    这一晚上,白显仁睡得不安稳,做了一夜的噩梦,但心中的担忧不能同媳妇儿说。

    第二天早上,他想来想去,还是叫了自己的心腹来,让他乔装打扮去找贺胖子。

    很快。

    消息就传到了宫中,放到了皇帝的案头。

    本该在牢房中,装扮成公公站在皇帝身侧的公爷听了暗卫的禀报,脸都气扭曲了。

    皇帝的面皮都气紫了。

    他拍桌子:“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