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可疑人等出现,初步确定是两人,身手极其利落,形如鬼魅,守卫的禁军只看到人影,
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两个男子。
没有人受伤,现在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进去过金凤宫。”
霍听潮蹙了蹙眉,与阮江月道:“我去正殿看看。”
“好。”
阮江月点头,“那我去金凤宫,以及附近瞧一瞧。”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霍听潮来到龙熙殿正殿时,从外面看那殿内一片黑沉,似乎时辰太晚,里头的人已经歇下了。
石林上前叩动殿门,扬声道:“永安王殿下来探望陛下病体,请开门。”
里头安静的很。
石林叩门数次,喊了数声,好像终于才把里头的人吵醒,脚步声错落地朝门口来。
半晌,才将那厚重的殿门“嘎吱嘎吱”从内拉开。
两个小太监恭敬行礼:“殿下——”
霍听潮跨步而入,一摆手间免礼,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直接大步到了后殿。
宫灯亮起。
内殿里,小太监飞快上前掀起那龙床两侧的明黄色床帐,南陈帝手脚笨重,满脸倦怠之色,
在老太监的扶持下慢慢坐起身。
看着靠近的霍听潮,南陈帝浑浊的眼中凝着疲惫和冰冷,“这么晚了,你来探病?又要怎么样,你直说吧!”
那语气、那神色,仿佛是一个受控的,被挟持的帝王,无力抗拒,自暴自弃却也隐隐愤怒冰冷。
霍听潮手臂一摆,石林上前刚想给他搬凳子。
却有一只圆凳直接滑了过去,霍听潮屈身落座,这一举动引得南陈帝,以及侍候的大小太监们都闪了闪眼睛。
意外又惊诧。
霍听潮道:“皇后娘娘去哪了?”
南陈帝盯着霍听潮:“你什么意思?皇后不是被你关在金凤宫,等着被迁去天牢吗?你来问朕?”
“她不见了。”
“什么!”
南陈帝面色巨变,唰一下站起身来,“什么是不见了?皇宫大内,戒备森严,怎么会不见?你在说什么鬼话?”
霍听潮平静道:“陛下是当真不知吗?您只有一次机会。”
“……”
南陈帝的眼底,哗地闪过几分不适和躲避,但他很快瞪着霍听潮,胡子抖动:“什么机会,你问朕?
你把朕关在这里,朕都没有自由,朕能干什么?既然皇后不见了,你还不赶紧派人将她找到。
在朕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霍听潮了然地看了南陈帝一眼,起身后退数步,多余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倒是南陈帝愣了愣,嘴巴张张合合。
半晌,那殿门砰的一声合上,他的身子也跟着一晃。
他舒了口气,低声喃喃:“皇后啊,朕尽力了。”
……
金凤宫
阮江月踏进来,先到殿内,前殿后殿都仔细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又举着火把在金凤宫周围绕了一圈。
在那金凤宫后的角落,以及后面青石宫墙上,发现了几处脚印。
她将地面和墙面的脚印略作对比,可以确定是一个人的。
这般尺寸,也能确定是男人的。
真的有人夜探宫禁。
但除去脚印,却是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阮江月皱眉片刻,起身与蒙俊星说:“这金凤宫周围,还要劳烦蒙统领派人严密防守,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此时夜间。
她虽探查的仔细,但难免遗漏细节,自是要好好看守,白日再细查一遍,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发现。
蒙俊星这统领是三品武官,品阶犹在阮江月之下。
且知道阮江月深受永安王信任,自是没有二话,立即应下。
两人从金凤宫后走出来,便见一个禁军头目快步走来,“统领,那嬷嬷撑不住严刑拷打,招了。”
……
龙熙殿
负责审讯的人将玉嬷嬷的供词送到了霍听潮手上。
阮江月和蒙俊星也已经赶到。
那供词上清楚明白地写着,南陈帝在暗中疏通一切,将皇后送出了宫,而且皇后出宫已经有好几日了。
因南陈帝将事情做的极其隐蔽,再加上东宫大火,太子亡故,京中事务多杂,宫中竟都不曾发现皇后不见!
阮江月脸色难看,真想破口大骂。
霍听潮倒是并不意外,只说:“他在宫中毕竟十多年,就算如今只在龙熙殿养病,无法插手朝政事务,手中总也有几个心腹的。
是我疏忽了。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面对、解决。
皇后宫中的人继续审问,还有负责看守金凤宫的禁军,另,将陛下身边的太监,最近几日他能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部拿下。
一一审问。
动刑,要撬开嘴,问到东西。”
皇后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但她在朝中翻云覆雨那么多年,而且还有身份在,如果暗中与旁人密谋什么,恐生祸患。
蒙俊星立即领了命令,大步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阮江月和霍听潮二人时,阮江月再也忍不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竟做了那么多年南陈帝!他——”
霍听潮起身,一根手指点在阮江月的唇上,“嘘。”
阮江月抿了唇,将霍听潮的手抓下:“我就是气,如今这样一副烂摊子全是他搞的,但凡他有一点做皇帝的觉悟,
都不至于让殷家和皇后那样为所欲为,把朝廷弄成现在这样。
如今你帮忙收拾烂摊子,
他帮不上任何忙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拖后腿!”
阮江月咬了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该直接废了他,真的。”
霍听潮揉了揉她的后脑,“你知道没那么简单的。”
“……”
阮江月直接哑火了。
当初有太子在。
如今太子,以及和太子利益相连的党派都被解决了,却也还有个晋阳王站在那儿,他身后又是一堆人。
废立帝王,的确没那么简单。
阮江月忽然想,如果晋阳王也没了,一切是不是顺理成章?到时自有大臣,甚至万民也会请愿。
霍听潮龙袍加身,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么,这晋阳王要如何才能没?
这时,龙熙殿正殿那边,传来南陈帝暴怒的吼声:“你们想干什么?住手、住手!朕是南陈的皇帝,你们这些逆贼,都是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