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听潮离宫之时就吩咐人通知官府的人前去东宫救火。
他自己也乘坐马车,很快就到了东宫之外。
那时火势已经冲天而起,东宫仆人、侍卫等能跑都已经跑光了,官兵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救火的救火,查探起火缘故的查探缘故,还有的去搜捕附近可疑人等。
这周围,却是早都没了阮江月的影子。
石青说:“属下走的时候,姑娘和银红进了东宫,属下留了马车,现在马车不见了,想必是姑娘和银红驾车去了别处。”
霍听潮颔首,吩咐道:“你和石林去阮府,以及霍家看看,她有没有回去,另外问一下,可传话回去了。”
两人都领命退走。
霍听潮拧眉看着那大到几乎控制不住的火势,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底下的人还没来禀报什么,可霍听潮却已经大概猜到,这东宫大火的原因。
阮江月既进去了,想必救到了人?
他希望是救到了。
当然,更希望阮江月是毫发无损的。
他如今见不得她受一点伤了。
观望那火势片刻,霍听潮转身,带着其余护卫离开东宫,前去霍宅。
这个地方距离霍宅不远,他既出宫一趟,那便到霍府暂做停留,看看祖父,顺便等石青和石林传回话来吧。
他回到霍宅时已亥时末。
府上原本静悄悄,现在因为东宫火势那边传来喧嚷之声,也惊动到了这里。
岱伯正吩咐守卫严守府宅,加强戒备。
看到霍听潮回来,岱伯满面喜色,“小主子怎么这个时辰回来?老太爷都睡下了。”
“祖父最近身子如何?”
“挺好的,这两天都能下床走动了,今日还念叨来着,说您在宫中忙着,阮姑娘也回去陪她爹爹了。
这府上只他一个老人家,没人陪伴寂寞的很。”
霍听潮轻笑一声:“祖父在青州的时候,有小辈陪伴?”
“霍家旁支当然也是有几个小辈的,不过没有老爷子喜欢的,都是逢年过节才到老爷子面前去请个安。
老爷子很少留谁陪伴。”
岱伯顿了一下,叹息道:“老爷子是希望小主人,或者是和小主人有关的年轻人陪着吧。”
霍听潮笑容微顿,如何不明白。
只是如今局势如此……
他沉默向前,到了霍老爷子所居的院子里,脚步极轻地进到房中。
老人已经安睡。
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睡下也并不安稳,呼吸一轻一重的。
霍听潮轻轻牵起老人的手腕,捏了捏脉搏,明了他的情况后,将老人的手腕放回原处,放下床帐,悄然退出。
他重新为霍老爷子开了调养身子的方子,对饮食、熏香、每日活动等都做了十分精细的计划,交给岱伯。
“务必要照着这方子,给祖父用药,饮食。”
“老朽明白!”
岱伯刚把方子收起来,石青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霍听潮立即看去,虽未直言询问,但双眸微眯,隐含期待。
石青道:“姑娘给阮府那边递了话去,说在隋记铁铺,南柳巷那里。”
霍听潮当即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了两步后他又回头,“祖父年纪大了,身子一直不利落,看他脉象,这几年冬天没养好。
今春赶路又劳累过度,这才一下子病倒,要卧床修养。
这修养之事万万不能马虎。”
岱伯慎重道:“小主人放心,老奴明白。”
……
隋记铁铺
阮江月和银红将太子拖回来之后,未免霍听潮得知消息寻她不到,就让铁铺中人回阮府那儿告知一声自己所在。
太子经过这样一番颠簸,竟然还没醒。
阮江月拧了拧眉。
铁铺之中没有大夫,这个时辰,外面的铺子全关了,好找大夫吗?
她上前探了探太子的呼吸,又捏了捏脉搏,只绝这脉搏又沉又缓,肯定是有些问题的,如果不管,说不定这人就白救了。
阮江月深吸口气,当机立断,吩咐人去外面弄个大夫回来。
不配合的,抓也得抓一个回来。
然而她等了一阵子,没等到下属抓个大夫回来,却是等到霍听潮赶来。
阮江月立即把他拽到安顿太子的房中:“你快看看,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好。”
霍听潮目光不露痕迹扫视她全身上下,视线在掠到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时停顿片刻,眸子微眯,才转身坐在床上。
抓起太子的手诊脉片刻,又翻看了下太子的眼皮,霍听潮眉心拧的更紧,“他服毒了。”
阮江月暗道:果然。
霍听潮迅速从袖中拿出针囊。
阮江月把灯台拿进了点儿,蹲下身去帮忙,将针囊展开:“针刺能解吗?”
“不能,但放血可缓解他现在昏沉症状,我随身还带了解毒丸,能救回一条性命,后续再对症用药。”
霍听潮说着,就将太子十根手指指尖全部戳破,耳尖、人中位置也戳破,都挤出血珠来。
阮江月听到,太子好似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哼声。
霍听潮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颗黄褐色的药丸塞进太子口中,按着他颈项间的几处穴位。
太子喉咙滚动一瞬,药被咽了下去。
霍听潮又起身。
方才银红就听到需要“对症用药”的话,去要了文房四宝,这会儿正好送到。
霍听潮提笔开了方子。
银红拿走。
“这下算是稳妥了吧,煎药他喝下去,命彻底救回,也不枉费我闯火场一次啊。”阮江月轻舒口气。
一直绷着的心总算是放松了几许。
霍听潮浅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时执起阮江月的手。
阮江月正疑惑地问“怎么了”,就见霍听潮眉心微拧,指腹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背。
而她手背上,有一条烫出的伤痕,此事红肿了起来,很是刺眼。
阮江月微愣:“原来被烫到了……我说呢,怎么热辣辣的,还痒痒的,方才都没注意到。”
她抽手。
霍听潮握紧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阮江月抿唇看着霍听潮:“干嘛?”
“以后在外走动多带点人。”
霍听潮将她的手拿高了些,轻轻吹着,“或者不喜欢带人,那遇到今夜这种事情,让石青他们去闯火场,你在外面,调度人手。”
他吹出的气喷洒在阮江月手背的伤痕上。
明明是凉凉的感觉,却叫阮江月觉得心里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