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江月这日早起去看完阮万钧,并陪着说了会儿话,就出府而来。
霍听潮虽在宫中忙碌要事、正事,但对那日阮江月进宫说起阮万钧的身体,却是记挂在心中。
他先前在北境就为阮万钧诊脉多次,解毒疗伤,因而了解阮万钧情况。
现在也能按着脉搏,以及阮万钧如今遭遇,开出疗养身体的方子来,让石林传递给阮江月。
因有先前皇后操纵太医和民间神医,还有当初崔神医随意改她脉搏让她以为自己快死了的事情,
阮江月对外面随意的医馆实在难信任。
这便到了一处由霍家掌握的医馆,确定绝对稳妥出拿药。
她是做马车出行。
一路上听到各种议论殷家和皇后之事。
到那医馆时,抓药的百姓竟都在议论着。
“殷家这颗毒瘤终于被砍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殷家干了多少杀人放火的恶事?那个殷家公子殷显欺男霸女,好些人都被他迫害的家破人亡,根本无处申冤!”
“就是就是,要是永安王早点回来就好了,他才是南陈的青天,永远能给咱们老百姓主持公道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纷纷赞扬起永安王来。
阮江月唇角微翘,把手中药方递给伙计,“劳驾。”
那伙计认得阮江月,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为阮江月先抓药。
百姓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忽然,有人疑问道:“他们要到秋后才满门抄斩啊,现在是春天,到秋后还得大半年呢!”
“是啊是啊,有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别关押在牢中半年,再出什么意外?”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忧虑复杂起来。
但那毕竟是百姓们左右不了的事情。
他们也便是议论一二,忧虑一二也就罢了。
医馆内静默片刻后,大家各自都冷静了下来,看病的看病,抓药的抓药。
有人发现被阮江月插了队,立即凑过来:“怎么回事?我们先来的,为何帮她先抓?你不知道要排队吗?”
阮江月没有出声。
她身后的银红却横跨一步挡在那人身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家姑娘是此处东家,自然不需要排队。”
那人愣住:“啥、啥?”
这时,伙计将阮江月的药抓好,双手递了过去。
阮江月接下,客气地道了声“辛苦”,便拎着药包离开了。
银红等她走远两步,才后撤步转身跟上去,护卫。
石青则一直默默跟随一旁保护着。
等他们三人都出了医馆,才有人低呼一声:“那位……那位瞧着是阮家那位!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
“阮家哪位?”
“就那位啊,阮家的——哎呀,去年和沈府闹和离,闹的那么大的阮府二小姐,太子妃的妹妹啊!”
众人都惊呼出声,才想起那个人来。
不能怪他们。
阮家二小姐在京城实在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而后又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哎呀!阮府二小姐不就是北境的宣威将军,如今的凤翎将军吗!”
“是啊是啊,刚才怎么没人认出她来!”
“她那样惊奇绝艳的人物,难得见到她啊,刚才都没仔细看。”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颇多遗憾感慨。
大家念着念着,又小声议论起阮家两位小姐在阮府的情况。
那些议论声高低起伏不一。
阮江月到了外面就删了马车,马车起行时,那些议论声也传入耳中来,她如今却已不甚在意,无甚所谓。
两刻钟后,阮江月回到阮府,将药交给阮万钧的亲兵,并交代了煎药方法,吩咐他去处理。
她顺便问了下阮万钧的所在。
亲兵说是在武馆。
阮江月便往武馆去。
一路上柳絮飘飞,花香弥漫。
这应是春日开的最后一茬花了吧?
她这般想着,在府宅内左转右绕的,终于到了武馆前。
武馆两扇门大开着。
院内数排兵器架摆满,中间反正空地上,阮万钧手握长枪,正在舞动。
他舞动的很是缓慢,不见曾经壮年时候的凌厉迅捷。
但每一招每一式,却都做的扎实而稳健。
一招侧身,他看到了阮江月,便朝阮江月含笑招呼:“来,进来陪我练练手。”
“好。”
阮江月跨步进去。
如今她虽正了身份,不必女扮男装,但已经习惯了男装的利落和便捷,在阮府是不怎么穿女装的。
都是交领束腰的劲装。
因为有银红的照看,她的头发会梳的别致一点,不再是如北境时候一成不变的圆髻或者高马尾。
但相较于一般官家女眷那般繁复漂亮的发式,她那发式还是相对单调。
可与阮江月而言,却是恰恰好。
既便捷,也让她整个人显得更为英气利落。
李冲现在也在武馆院内,直接挑了一支枪朝阮江月抛去。
阮江月一探手,稳稳把枪接住。
阮万钧的招式便逼了上来。
阮江月从容应对。
她从军后,一向是以阮万钧为楷模榜样,学的也是阮万钧的枪法,如今虽不能说如阮万钧般炉火纯青,却也有些造诣。
她又看出阮万钧是为活动筋骨,招式打的慢,便阮万钧用什么招式,她也以什么招式回应。
你来我往间,二人过了数十招。
阮万钧最后打出一招蛟龙出海,打的慢,长枪没有像北境时候一般脱手,还是稳稳握住。
阮江月也打了一招蛟龙出海,枪尖轻碰阮万钧的,力道收放恰恰好,并没有震到阮万钧的手。
阮万钧望着阮江月,眼底的赞许再难压制,感叹道:“年轻真的好。”
她比他当年走行伍走的早,遭受的挫折更多。
这使得她纵然是女儿身,如今不过二十岁,枪法造诣、韧性、排兵布阵等,都在他当年之上了。
让他怎能不赞许?
阮江月倒是不好意思了。
她收了招式,顺势上前把阮万钧的枪也接了,“您也是老当益壮,只是现在需要修养一下,过段时间照样生龙活虎。”
“借你吉言。”
阮万钧笑着捋了捋胡子,走到一旁坐下,一边端茶一边招呼阮江月:“过来坐。”
“是。”
阮江月两杆枪随手一抛,稳稳地扎入武器架中,上前坐在阮万钧身旁。
李冲就带其他人退了出去。
阮江月微讶。
这是有话要和她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