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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 气晕常伦

    大理寺的衙堂,在祖元长走后安静地可怕。

    范闲坐在主座上闭目养神,高达、叶仁侍立一旁,无人敢于接近。

    刘洪还在昏迷,刘山及常永望的一众伴当瑟瑟发抖,常永望忐忑不安。

    卢宣将谄媚贯彻到了极致,还在尽心地看守着常伦,常伦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仇恨的目光死死投向范闲。

    “哒哒哒……”

    不多时,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响起。

    祖元长带着身后的内宫仪仗,走进了衙堂。

    卢宣眼疾手快,第一时间跑上前去,绕过祖元长对着仪仗行礼:“臣大理寺少卿卢宣,见过陛下。”

    “咳!”

    一道轻咳传来,侯公公从仪仗后走了出来,略带尴尬地道:“卢大人,陛下国事繁重,无暇抽身,命咱家带着仪仗前来旁观,咱家所见,既陛下所见。”

    说话间,侯公公朝卢宣露出和善的笑脸,明晃晃地在表示,你认错人了。

    “啊?陛、陛下没来……?”

    卢宣讨好庆帝失败,愣愣地站在原地,面皮发胀,进退维谷。

    “丢人现眼!”

    祖元长盯着这位副手,冷哼道:“还不让开路,请陛下的仪仗进来。”

    他右臂衣袍鼓荡,似乎在竭力忍着不一巴掌扇在卢宣脸上,卢宣瞧见这一幕,乖乖退在了一边。

    侯公公带着仪仗进入衙堂,将仪仗铺展开来。

    庆帝仪仗,代表着天子的尊贵象征,范闲在此时,也不得不站起身来,同在场的官吏朝着仪仗拜了拜。

    “侯公公请就座。”

    行礼过后,范闲请侯公公坐下。

    这时,大理寺的各个官吏也纷纷回转,带来了常伦的门生、太学的学子、教习等等。

    先被范闲讯问的,是太学学子梁颂道,与常永望同住一所小院,关系虽不亲密,但也知道常永望的不少事。

    范闲开门见山:“梁颂道,常永望平日里在太学是个什么做派?”

    有了太学马场的立威风,梁颂道没有犹豫多久,开口答道:“横行无忌、欺凌弱小。”

    八个字,对常永望的形容已经很明显。

    “胡说八道!”

    常伦坐在一旁,不由得怒喝道。

    范闲侧头,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卢宣。

    卢宣先前拜错了庆帝,眼下正想着如何表现呢,见到范闲的眼神,立时明白过来。

    “闭嘴吧你!”

    他撕下一片中衣布料,粗暴地塞进了常伦的口中。

    “爷爷!”

    “恩师!”

    ……

    常永望与常伦的一众门生看到常伦所受屈辱,忍不住高呼起来。

    “啪!”

    范闲重重地拍下了惊堂木,冷喝:“肃静!”

    “梁颂道,说具体些!”

    他的手重新指向梁颂道。

    梁颂道略一沉思,答道:“实不相瞒,学生已经搬离小院……半年,盖因这常永望每每带一些风尘女子饮酒达旦,学生温书不成,不胜其扰才选择搬离。”

    这句话说出了具体情况,远比方才笼统的看法要来得直接,让常伦忍不住直呜呜。

    范闲点点头,让梁颂道画了押,再叫来另一名学子。

    足足一个时辰后,一众学子、教习被范闲挨个问了个遍,有与常永望熟悉的、有给常永望当过狗腿子的、也有被常永望欺压过的。

    众人的证词连在一起,一个欺压同窗、恶行罄竹难书的恶少形象,跃然于眼前。

    甚至还有学子被常永望欺负到退学,归乡耕读。

    常伦听着,连连摇头,眼睛瞪得滚圆。

    范闲没有理会他,紧接着叫来了常伦的第一得意门生——翰林院待诏宋文易。

    到了堂上,宋文易先是朝着常伦行礼:“见过恩师。”

    而后,这位翰林待诏才对着范闲拱拱手:“见过小范大人,敢问小范大人,如此侮辱常师,是何道理?”

    他一副文人的清雅做派,说起话来也不疾不徐,但眼中却透露着对范闲的厌恶,很明显虽然碍于身份不能斥责范闲,但却十分瞧不起范闲这种苛待常伦的举止。

    范闲不以为意,眯了眯眼:“好叫宋待诏知晓,这位常白衣咆哮公堂,冲撞陛下仪仗,范某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着,范闲朝着庆帝的仪仗拱了拱手。

    他话语中,抓住常伦现在只是一介白衣,将常伦与自己的矛盾转接为常伦冲撞庆帝仪仗,化宋文易的攻势于无形。

    没等宋文易说什么,他顺势继续开口:“公堂之上,法理大于天,宋待诏要是想斥责范闲苛待文魁,表现你的尊师守礼,还请下了公堂再说。”

    “眼下,范某请宋待诏来,是有一句话要问:常永望平日是何样子?”

    宋文易目光闪烁,不假思索地便要开口维护常永望:“自然是尊……”

    “宋待诏,仪仗面前,说话可得详实。”

    侯公公出口打断了宋文易的话,声音幽幽。

    庆帝派他来,就是为了让他起到监督的作用,眼下见宋文易有意包庇,他自然乐得拆穿其,给范闲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宋文易沉默了。

    能做到待诏这个位置,对天地君亲师的位次序列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侯公公的话,正中他的软肋。

    再尊师重道,也不能将恩师凌驾于陛下之上。

    良久,宋文易双腿一屈,朝着常伦下跪,重重叩首:“恩师,学生对不住了。”

    常伦双拳紧攥,闭上了眼睛。

    宋文易起身后,并不看着范闲回话,而是朝着庆帝的仪仗弯腰行礼:“回陛下,永望年幼丧父,慈母过于宠溺,从而致使其性子骄横,酿下不少错事。”

    “然则永望书香门第,本性良善,可多加训诫规劝,定能改邪归正。”

    “望陛下怜悯常师膝下儿孙伶仃,宽于优抚。”

    宋文易一番话,是在对着庆帝的仪仗向庆帝回话,而并没有朝公堂上的范闲回禀,可谓是将尊师重道刻进了骨子里。

    且为尊者讳,他并没有直言常永望的错处,而是采用了求情的方式,间接将实话讲了出来。

    不过,这种冰山一角的程度,也已经足够了。

    范闲嘴角一翘,朝着充做纪录官的王启年道:“将口供拿给宋待诏看看,无误之后签字。”

    接下来,与讯问太学诸人一样,范闲花了足足一个时辰,将常伦的几名得意门生问了个遍。

    有闭口不言的,但更多的是如同宋文易一样,用隐讳的方法讲出了实话。

    讯问过后,范闲从桌上拿起厚厚的口供以及监察院留存的常永望罪证,来到了常伦面前。

    卢宣请示后,取下了常伦口中的布条。

    常伦憋了一肚子的话,张口便喝道:“范闲小儿……”

    “常伦!”

    范闲运转真气,声如雷霆,第一次叫了常伦的名字。

    他两手一扬,将手中的口供与档案齐齐洒落常伦眼前,冷喝道:“好好看看,看看你这位孙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哗啦啦……

    漫天的纸张飞舞,飘飘洒洒。

    常伦呆坐在椅子上,老眼不住地抽搐。

    范闲抬手指向庆帝仪仗:“现在,你可以对着陛下的仪仗说说,说说我是怎样威胁天下人,让你的好孙儿蒙冤的!”

    常伦双拳攥了又松,目光从一脸的企盼的常永望脸上转向庆帝的仪仗,再看向面目冷然的范闲,颤动的嘴唇说不出半个字来。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辩解的机会,范闲已经将他所有的路,堵死了!

    他再愚蠢、再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也不能睁着眼睛说天下所有人都是瞎子,都被范闲骗了。

    “常大学士,哑口无言了?”

    范闲冷笑,从地上捡起一张写有常永望罪证的纸张,扫了一眼后举到了常伦面前。

    “这张纸张上,只是常永望罪证的冰山一角,仅仅是这些,已经足以让常永望受腰斩之刑!”

    说着,范闲身子前倾,凑到常伦耳边冷声道:“这还是看在你这把老骨头是清流魁首的份上。”

    “嗝——”

    常伦胸膛连番起伏,在范闲说出最后一句话后,老脸一红,翻着白眼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