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沃夫猛地用力往上一拔,却听一阵嗖嗖嗖、当当当、丁零当啷的一阵乱响!
原来比格沃夫拔起七级浮屠的时候触动了底下的机关,射出的无数各种暗器发出了嗖嗖嗖的呼啸之声,然后射在比格沃夫身上时又发出了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响声,接着是那些暗器掉落在青砖上时发出的丁零当啷的声音!
比格沃夫铜皮铁骨自然毫发无伤!他将浮屠置于一边,只见浮屠底座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那洞口仅能过一人,里边台阶向下斜斜延伸,数丈之后便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比格沃夫没有犹豫,大摇大摆地就走下去了。里边就算还有机关暗器又如何?他现在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怕啥?
凤九霄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既然比格沃夫已经下去了,他和曾咏就没必要再跟着下去了。
曾咏道:“我估计这正面的地窖空间应该小不了!而且这里边只能存银子,不能存银票,因为这里山阴,空气相当潮湿,银票放在这里恐怕早长毛了!”
凤九霄负手而立道:“嗯,这里要全是银子的话,那就麻烦了。”如果都是几十两一锭的大银锭,那一箱得多少斤?搬运周转起来不会很轻松。
曾咏皱眉道:“那要是先放在这里不动呢,先不取,以后再说,怎么样?”
凤九霄道:“不大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次咱们若不能一鼓作气全部取走,肯定会被别人在中间横插一脚!今晚必须全部转移!否则没有第二次机会!”
天予不取,反受其乱!
与其被别人染指,不如让自己掌控!
盘龙寺里几十个香客什么人没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等你下次再回来扒开洞门往里一看,十有八九里边空空如也!
曾咏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一会比格沃夫走了上来,双肩一耸,轻声道:“里边全是木箱,装的都是银锭,没有银票。怎么着,干吗?”
凤九霄道:“箱子有多大?洞口这么小,能抬出来吗?”
比格沃夫道:“没事,箱子都是小箱子,每个箱子里按照五行、十列、十层的排法,装满了小银锭,拿出来没问题。每个小银锭估计也就二十两。”
凤九霄伸出双手虚拟比划了一下箱子的大小,“五行十列十排,嗯,箱子确实不大。”
银锭偏薄,所以排列起来确实不占地方。
“五百个二十两,正好是一万两……一个箱子一万两……也就是一百多个小箱子……一辆车,装上两个箱子估计就很吃力,装三个就得把车轮压坏……咱们现有三辆马车,顶多能装六个箱子,还差一百多个箱子没装上……”
凤九霄自言自语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和曾咏也分析了,若是先拉走三箱,闪下这一百多箱银锭,寺里鱼龙混杂,谁敢保证一点风声传不出去?
就说刚才凤、曾、比格三个人往这边走,至少被不少人看到了!他们不会怀疑三人到藏经楼后边干嘛去了?
他们只是武功相对低一些,可不是脑子笨!
难道今夜注定无眠?
嗯,想来想去,的确是注定无眠!
既然如此,那就两利相权取其大、两害相权取其轻!
借车!
就找那对妯娌借车!
她俩的婆家河西李氏,肯定是大户人家,让她俩的老公连夜回去借车应该问题不大!
这时庞十五正好也过来了。
凤九霄立刻道:“十五,急事特办!你现在就去找刚才那李氏妯娌俩,你陪她俩连夜去汶川城借车!借的越多越好,最少别低于二十辆!可以给钱!多给钱!每车越步五百两,封顶两千两!”
曾咏道:“建议封顶五千!”
凤九霄一怔,随即道:“对!羊毛出在羊身上,咱们又不损失啥,封顶五千两!这是每辆车的辛苦费啊,不是所有车辆!”
庞十五有些不解,“她俩能同意吗?就算她俩同意了,她俩的相公能同意吗?”
凤九霄道:“肯定能同意!咱们又不是强行摊派,咱们给钱!他们的相公肯定同意!曾兄不说了吗,一千不同意就两千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有钱不赚不傻了吗?”
庞十五道:“那既然都是给钱,为啥还非得找她俩呢?找别人不也行吗?寺外几十辆车,正好够了!”
凤九霄道:“不找那么多人不是想低调行事吗?她俩的婆家是汶川河西李家,肯定在当地有一定名望和实力,由他家家主出头借车,事半功倍!”
看着庞十五似乎还在琢磨,曾咏立刻说道:“是啊,十五,咱肯定不能和这些香客打交道!他们那车都是什么车?有的是金丝楠木的,有的是黄花梨的,要么镶嵌着黄金,要么铺着波斯地毯,你找他们借车,他们能借你?无论你说用在什么方面人家都不相信,就怕你弄坏了!”
庞十五嗯了一声。
曾咏继续这:“再说,你看这大半夜的,黑咕隆咚的,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估计连东南西北还没分清呢,一时间上哪去找马车?再说了这么晚了,城里那些脚夫和车夫肯定也早都睡下了,就算你找到他们了,他们也愿意来,估计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再说了,你一晚上能找到几辆马车?能找到二十辆马车?所以找李氏妯娌帮忙,是最有效的!她们的老公公在当地肯定有名望、有实力、有人脉!利用他们的人脉去找马车,比咱们快得多!咱们去找,和大海捞针没多少区别!”
庞十五道:“明白了!那我去了!”
曾咏叮嘱道:“好!越快越好!我们晚上就在这儿一直等你啊!”转移盘龙寺宝藏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所以今晚必须成功,所以他格外紧张,生怕出现纰漏!
当庞十五找到那对妯娌时,就说了一句:“两夫少夫人能否帮忙找车?车马费、辛苦费一切好商量!”
没想到李梁氏竟然一口应允:“没问题!”
庞十五都觉得吃惊,这女人答应得也太快了!关键是她是当着她男人的面答应的!
她直接说道:“恩公!这还叫事?咱们现在就走!”
见旁边的李孟氏和李二公子夫妇俩还有些犹豫,李梁氏则说道:“小叔、弟妹,你二人若是有顾虑就先留在这儿,我和你们大哥先回府去找父亲大人出面,父亲若是不答允我就回娘家搬救兵!”
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二十五六年纪的青年男子,正是李大公子,闻言立刻皱眉道:“这点小事怎么还需要麻烦岳父大人呢?回咱家以后也不用和我爹说了,这事我就能办!”
他转头对庞十五道:“少侠需要多少马车?”
庞十五淡淡地道:“二十辆,至少二十辆!多多益善!”
“什么?”李大公子顿时一惊!
一下子要征集二十辆马车,这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蜀军打仗时也很少一下子出动二十辆车啊!
庞十五笑道:“怎么,李大公子,二十辆有点多?”他故意露出了一丝轻视之意!
李大公子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豪气干云:“怎么会?才二十辆而已!不多!”
庞十五在江湖上混了多少年了?自然一眼看穿了这李大公子在咬着牙硬撑!
但庞十五也没办法,他这时候不可能心软!
一旦自己露出了半点同情,稍微说了一些“二十不行十辆也行”诸如此类的话,预期目标不断降低,那今晚的行动百分之百无法完成!
大哥若说至少需要二十辆马车那就是至少需要二十辆马车!
少一辆都会出事!差一辆,就等于有漏网之鱼!银鱼!
江湖上那些好汉们一旦闻到了这边的铜臭味,不,银鱼味,自然如同鲨鱼闻到了血腥,绝对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围谁呀?当然是围自己啊!
那将又是一段血腥之路!步步荆棘,一步一血,一步一尸!
财不露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所以马车必须越多越好,一次性转移走!不留尾巴!
对于李大公子来说,眼前的黑衣少年,是他李家不折不扣的大恩人!
黑衣少侠的“连环三板斧”着实让他惊掉了下巴!
第一板斧,揭穿了这寺中僧侣的真面目,让他及时止了损!他本来是要捐银一万两的,现在,省了!
第二板斧,就是明确的告诉大家这盘龙寺的保孕奇药的方子其实是他们药王谷的!虽然大家对他的身份将信将疑,但人家确实把秘方《灵枢多子育真方》和《摄生咒》免费送给了大家!价值万金的配方就这么送人,挥金如土、举座皆惊!
第三板斧,年轻轻轻竟然能练出了江湖传说中的剑芒,两柄长剑一红一蓝两缕剑芒吞吐之时竟然有龙蛇之象,实在惊为天人!
这种奇人本就可遇不可求,如今有幸相遇,那就是一场滔天的造化,必须要主动出击牢牢把握!
这忙,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更何况,人家是恩人!
更何况,人家只是借马车,而不是要马车!
更何况,人家还不是白借,给钱!关键还不讲价!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操作?这还不帮?不是傻子?
帮,必须帮!
庞十五也没想到李大公子短短数息之内,心里竟然有了无数的变化!至少他看出了李大公子帮忙的决心!
于是笑道:“那就有劳李大公子了!”
李大公子道:“庞少侠,请随我来!”
庞十五道:“好!你也不问问我用这么多车干嘛?”
李大公子突然身形一顿,肃容道:“少侠能找我借车,那是李某的荣幸!至于这车用来干什么,与我无关!就算少侠准备拆庙拉梁,我们也不觉惊奇!”
庞十五笑道:“呵呵,拆庙不至于。李公子果然有家主之风啊!”
李大公子立刻双眼放光:“少侠过奖了!咱们走?”
“走!”
“好!请随我来!”李大公子大步流星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弟弟李二公子道:“现在天色也挺晚的了,你俩也乏了,抓紧休息吧,你俩明早再回吧!”
李二公子表情颇为复杂,也不知是羞愧还是沮丧,反正不是很开心,“嗯,知道了!”
庞十五心道:大户人家一旦多子必有争权夺利之事,这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间十有八九牵扯到了利益之争。这二公子看起来有些弱势啊。
来到了停车场,庞十五见李大公子亲自坐在前边拿起马鞭准备赶车,便有些奇怪:“李公子,你们没带马夫?”
李公子道:“以前汶川各家各户上山都由马夫赶车,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居然都不用马夫了,说是丈夫亲自赶车显得心诚,菩萨更能感动,许愿才能更灵验。”
庞十五心道:十有八九又是那些淫僧们打得歪主意!不断加强香客们的心理暗示,让假的变得越来越真!
他嘴上却说道:“对对对!心诚则灵嘛!”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李公子,你赶车,李夫人坐车里,那我坐哪里呢?”
李大公子笑道:“少侠当然也是坐车里啊!”
庞十五道:“我和李夫人独处一个车厢,这……不太妥吧?”
李大公子豪爽地道:“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泥小节?庞少侠光明磊落,李某又岂是心胸狭窄之辈?少侠勿再多礼,请上车!”
庞十五道:“好!”对方言尽于此,自己再客气就显得虚伪了!
他和李梁氏坐上车后他就把前边的帘子卷了起来挂在钩上,这样李大公子随时可以回头看到车厢内的情况。
李梁氏看着庞十五的一举一动,在车里她反而不说话了。
她是聪明人,虽然丈夫表现得大度,但她不能真当丈夫的“不介意”而放飞自我!
瓜田李下,分寸把握好很重要!
凤九霄端详这个李大公子的一举一动,能看出他也练过武,身板挺直,四肢孔武有力,但是,也能看出他的战力水平实在是一般,顶多也就是三四境而已!
李大公子一抖长鞭,啪地一声爆响,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庞少侠,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你们真是药王谷的人?”
“我们和药王谷算是一家人,谷主算是我的一个结拜大哥。”
“哦,结拜大哥?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铁!你们准备去哪?”
“去……去无忧谷。”
“我一猜你们就是去那!”
“哦?怎么?”
“因为你们身边也有女眷啊!只要是外地的女子,一旦出现在汶川的周边,十有八九是奔着无忧谷去的!因为那里出产青春无价宝——冻龄膏!”
“无忧谷在哪个方向?”
“首先得进城,在城北。咱们现在在城南。”
“哦。”
“庞少侠,你的武功好像特别高,在我见过的高手中你应该是最高的!我知道江湖上给武林高手分为九个境界,你应该是九境高手,对吧?”
“对!”庞十五觉得这个实在没有必要遮掩,回答得很是痛快。
“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想让我教你两手?”
“是是是,行吗?”
“你为什么要学武功?难道这汶川城高手如云,让你感到了压力?”
“不错!这汶川与吐蕃接壤,属于边陲重镇,除了汉人以外还有不少藏人居住,龙蛇混杂,打架成风,都是从唐朝时形成的格局。汉人与藏人之间有几个通商之地,汶川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枢纽、要塞!”
庞十五目光飘向远方,悠悠地道:“鱼龙混杂,刀光血影,弱肉强食,胜者为尊!”
“是啊!如果没有点实力的话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几乎所有大家族都有保镖!我家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说实话,我们家的那些保镖跟少侠一比,那就是纸糊的!”
“千万别这么说,李公子,我的功夫也就一般。没看我都没打过那个盘龙大师吗?”
李大公子突然笑了:“凤少侠,你别看我武功不行,但我脑子可不笨!那个盘龙大师的脸肿得那么厉害,我妻子都告诉我了,是你打的!”
“哦,那是我大哥先控制住他了,我只是占了个便宜!”
“少侠不必谦虚!你的武功要是比他差,就他打中你那几下你早就死了!我眼光可不差,你分明是在拿他当陪练!”
庞十五不接话了。这李大公子确实精明!如果再多聊下去万一把盘龙大师把妯娌俩差点被盘龙大师“脱个精光”一事说漏了嘴咋办?
沉默是金!
李大公子似乎察觉对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换了个话题。
“庞公子,你们既然想去无忧谷,可知道无忧谷主是谁?”
“好像是姓林,叫林……林羽西,啊对,好像叫林羽西!”
“那少侠可知道无忧谷有个高手叫李凯龙?”
“雷矛李凯龙?我知道啊!前些天还见过他呢!”
“你见过他?”
“怎么了?”
“没什么,他是无忧谷的四大供奉之一,主要负责无忧谷主小女儿的安危,轻易不出谷,你居然能见到他?”
“李前辈或许不愿意出谷,但小女孩家可能想看看这红尘俗世,小姑娘若是非要出谷,他能拦得住?只能跟着出谷呗!”
“哦——这么回事,有道理。庞少侠,你可知道如何进谷?”
“不知道,难道进谷还有什么特殊的说法?还是进门需要经历重重机关?”
“你若想买冻龄膏,只能抽签排队!”
“抽签?”
“无忧谷专门派人守在谷口,在一个竹篮里放了不少竹片,上面刻着数字,一到三十。来买膏的人呢要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抽竹签排号,每个拿到竹签的人呢,就有了可以排队买冻龄膏的资格,每人限购十两!”
“三十个竹签?也就是说每天只能卖三十个份?”
“对!”
“每人最多只能买十两?”
“对!”
“那实际排队的人有多少呢?”
“那只能当天到现场看!因为每天有多少人真的数不过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每天最少的时候都超过了二百多人了!有些人排队排了五天才拿到竹签,这是常有的事!”
“那么多人,就都老老实实地在那排队?万一有人觉得自己拳头硬,想插队呢?”
“呵呵,谷口有人维持秩序!谁要是想恃强凌弱,会遭到群起而攻之,并被取消购买资格!再者一两黄金一两膏,转手就可能变成二两黄金一两膏!谁还和钱过不去啊?”
“卧槽!一倒手赚一倍?”
“是啊!”
庞十五眉头紧锁!
他考虑的倒不是倒手赚钱的事,而是抢购排队的人太多了,他们要是排号还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
难道让嫂子和辣椒都在那里苦等好几天?要想迅速结束,除非能进入谷中,见到谷主!然后谷主大批特批,多卖大伙点!
不知不觉,汶川城门到了。
庞十五感觉李大公子的脸就是通行文牒!
因为一看到李大公子的脸,守城卒就凑了过来!
守城的士兵还是原来的大蜀官兵,只不过刚刚换上大宋王朝的兵服不久!
那几个守城卒一见是李大公子,立刻放行。
“李大公子,这么晚才回来?”
李大公子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银锭抛了过去,笑道:“一会啊我还得出去一趟,把寄存在外边的东西运回来,回头麻烦哥几个还得辛苦一下给留一下门儿!”
那伍长模样的兵卒掂量着银子,笑道:“大公子客气了,有事吱声!”
庞十五心道:敢情脸是通行文牒不假,但没有那沉甸甸地银锭给背书,这“脸皮文牒”恐怕立马一文不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