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一声龙吟!
血剑出鞘!
庞十五蓦然回手一剑!
剑气激荡,一条血龙咆哮而出!
同时凝霜剑出鞘,向头顶刺出一剑!
一条冷龙白气氤氲袭向横梁!
他感觉身后及横梁上都有人!
可惜两剑皆刺空!
这一下庞十五不淡定了!
刚才明明有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他突然发现辣椒瞪着自己的背后,顿时了然,双剑同时反刺,左剑凝霜、右剑血雨,一红一蓝两道剑芒如龙咆哮而出,气势如虎、席卷天地!
辣椒却大叫道:“别动!”
剑气将一根径粗一尺的楠木柱子绞烂,旁边佛龛上的数百小佛全部绞碎!
庞十五看向辣椒,一时不解。别动?让谁别动?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虽然一惊,但立刻放下了心!
天下间能在背后不知不觉搭自己肩膀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大哥谁还有心思戏弄自己?
“大哥,你吓死我了!”
身后凤九霄笑道:“陪你过两招,看你有没有退步!”
庞十五转过身笑道:“怎么样,我现在的反应速度对付别人还行吧?”
凤九霄笑道:“当然行!估计过不久又能破境了!”
庞十五立刻笑道:“那太好了。”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曾哥说他这里肯定藏了不少银子,咱们给他拿走,到了汶川城救济百姓。反正这些钱多数是从汶川那里骗来的不义之财。”
“钱不在这里,你去告诉他们,明天早晨去塔林找。”
“银子藏在塔林了?”
“对!”
“好,我马上去找他们。辣椒?走啊?”
辣椒已经靠了过来,一脸不解:“去哪?”
庞十五道:“找到嫂子和咏哥他们,今晚不找了,藏银子的地方大哥知道在哪。”
辣椒看着凤九霄,一脸兴奋:“公子找到藏金秘室了?”
凤九霄笑道:“不是秘室,是坟地。”
辣椒身子一缩,表情夸张地道:“哎呀,坟地呀,多瘆得慌啊!”
庞十五附和道:“也只有那里才更安全嘛。”
辣椒道:“哎?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凤九霄双手一抬,左右手各掐着三个净瓶的瓶颈,“这是治不孕不育的解药。”
辣椒伸手接过来:“我拿着吧。”
凤九霄顺势递过去,“辛苦了。”
辣椒脖子一扬,“小意思!”
庞十五道:“大哥,我叫他们去了,那一会怎么安排。今晚先休息,还是到哪集合?”
“那些僧人呢?刚才我看见他们都出动了。”
“大部分让咏哥解决了,剩下的让沃夫哥解决了。”
“全解决了?”
“如果没有意外,全解决了。”
“那好!那些和尚没一个好人!杀得好!那些香客呢?”
“大部分还在大雄宝殿祈福诵经,小部分回寮房休息了。他们看到我们杀人了,那些尸体怎么处理,大哥?”
“那么多的香客,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人报官,所以没必要遮掩,这里还是大蜀汶川的地盘,主官早换宋人了,回头我知会他一声就行了。”
“那就行,反正我和那些香客已经说了这些和尚就是骗财的,我没提骗色啊。”
“没提就对了,千万别提,要不这可成了天大的笑话了,搞不好不知道得有多少家庭要支离破碎、夫妻反目!”
“我说了,这解药的药方是这些和尚偷咱们的,明天咱们就能给他们免费治病,明天咋弄?怎么得有个什么见面会啥的吧,要不他们明天可得堵你的门!”
“简单,一会我写个药方,你明天让他们抄回去,就说每天熬一副,连喝二十天就能见效。”
“大哥你还懂方子?”
“不是我懂,我在小侯爷那里见过。”
“那方子是小侯爷的?怪不得他只生了一个女儿!”
凤九霄立刻瞪他一眼,“别胡说。”
庞十五立刻身子一缩,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哎呀你看我这臭嘴。”
齐二公子已然驾鹤西游,只剩孤儿寡母,庞十五立刻意识到“只有一女”这句玩笑开得确实不妥,所以立刻感到无比愧疚!
庞十五双手合十,闭眼默念:“二公子,莫怪!”
凤九霄道:“走吧,我先回寮房写方子,你把大家叫回来,然后你今晚就把方子给他们,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庞十五道:“好!”
当众人回到寮房时,凤九霄把写好的方子递给了庞十五。
庞十五见上面写着《灵枢多子育真方》,顿时也上心了!哪个男子不想多子多孙、人丁兴旺?尤其他出身贫苦,最羡慕那些大家族的其乐融融!
只见上面写着:
君药:
紫河车一具,需取自寅时分娩的首胎男婴胞衣,以朱砂、晨露腌制七七日。
麒麟血三钱,实为西域血竭,可续命脉。
臣药:
昆仑雪莲,生于绝壁阴面,花开并蒂者。
子时蝉蜕七枚,须带露未沾土。
佐使:
无根水,雷雨后檐头未落地的雨水。
合欢皮,取自百年古树,与白烛同煅成灰。
制法:
雪莲与蝉蜕以无根水浸泡三昼夜,文火煎至琥珀色;
紫河车裹血竭悬于药汤上蒸熏,取其“精血化气”;
合欢灰撒入药汤瞬间,需诵《摄生咒》九遍,汤色转靛蓝方成。
服法:
每月朔日即初一子时服一盅,连服三个月。
服药后需以银针刺石门穴,“破死锁,开生门”。
禁忌:
服药期间不可见丧葬、血光;
若梦魇见红衣女子索要婴孩,须即刻停药,否则“以命换嗣”。
庞十五皱眉道:“大哥,这方子……”
凤九霄喝了一口茶,“怎么了?”
“透着古怪!”
“古怪?你懂医术?”
“不懂。”
“不懂当然处处透着古怪了。”
“《摄生咒》是佛家咒语?”
“不是,是道家咒语。”
“大哥,你顺便帮我写出《摄生咒》吧,万一那些女子都不知道问我要呢?”
“好,我现在就写。”
凤九霄拿笔墨挥毫一气呵成。
《摄生咒》,摘自《杏林异闻录·阴符卷》
一、开篇尊神
焚香三拜,结子午印,诵曰——
“太乙救苦,青华长乐;
神农授草,伏羲画卦。
上告三魂,下通七魄,
今以血髓,叩请生门!”
二、调和阴阳
取桃木符浸药汤,逆笔书“炁”字,续诵:
“肝藏青龙,肺伏白虎,
心宿朱鸟,肾游玄龟。
四象归中,黄庭孕土,
木火通明,金水合处!”
三、祛病除邪
以银针点石门穴,刺出微血滴入药盏,疾念:
“三尸斩尽,六欲焚枯,
百骸涤秽,千络辟毒。
天精地乳,灌我胞宫,
月魄日魂,铸尔婴胎!”
四、敕令成咒
掷符入火,灰落盏中汤药骤沸,再大喝:
“东岳速速放魂来,
北斗沉沉借命开。
此身不惧幽冥债,
敢向阎罗讨子才!”
庞十五见了,不住摇头,“大哥你这脑子是真能装东西啊。我这就去大雄宝殿。”说着出去了。
袁紫珊道:“你那秘方是真的吗?”
凤九霄道:“当然是真的,只要严格按照药方熬药,吃药,正常六十天就能见效。”
袁紫珊道:“可你说的是三个月,九十天啊。”
凤九霄道:“这不是给自己留旧余量吗。”
袁紫珊道:“如果这方子是真的,以你的性格怎么不得收点银子?这次没收钱,怎么觉得有些别扭呢?”
凤九霄道:“主要是这方子是白捡来的,没花我一文钱。”
袁紫珊道:“既然这方子这么管用,那辣椒拿的那几个观音净瓶还有用吗?”
凤九霄道:“当然有用!”
袁紫珊眉毛一耸:“怎么回事?”
凤九霄道:“我开的方子确实管用,但这方子熬的药却是给女人喝的!对男人没有作用!这盘龙寺僧人给汶川城里的水井里投的毒是针对男人的,让男人……缺少了那方面的能力,这才导致女人无法受孕。”
常子衿道:“我明白了,他们下的毒让男人无法作为,但他们鼓吹是女人身体有问题,然后骗女人上山求签、治病!”
二妮接着道:“求签骗钱,治病是骗钱又骗色!好算计!”
袁紫珊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凤九霄道:“我原计划是今晚大家先休息,然后明天一早就进城,但是二妮一说骗财骗色,我想起来他这里还有不少不义之财,得带走,所以我是这么想的,女氏好好休息,咱们四个男的趁月色还亮,提前把宝藏挖出来,怎么样?”
袁紫珊道:“他这里埋了多少银子?你应该问出来了吧?”她相信他问出来了,只不过习惯性多问一句。
凤九霄道:“大约一百二十三万两白银。”
袁紫珊道:“都是元宝还是银票?”
凤九霄一怔,“这个忘问了。”
袁紫珊道:“如果是银票咱们就全拿,如果是元宝,就拿一部分,其余的明天到了汶川再多雇几驾马车专门拉一趟。总之原则就是这一次能拉走多少就拉走多少,不要贪多。”
凤九霄道:“嗯,他这边的路况确实差了不少,装多了容易压坏车轮。”车轮纵然是金属打造的也架不住无限制重压啊!
比格沃道:“寺外那么多车,咱们租借他们的不行吗?”
凤九霄道:“那不引起他们的怀疑了吗?事以密成,如果走漏风声,引起周边的豪强过来打劫,你是给钱,还是杀了他们?不杀他们,他们有退吗?这岂不是又要多造了几番杀孽!”
比格沃夫一点头:“嗯,也是!”
“行了,咱们先去吧。辣椒,一会十五回来让他直接去塔林。”
辣椒嗯了一声。
袁紫珊道:“你们就这么空着手去?”
凤九霄笑了,“怎么可能,沃夫兄手再硬也不能让他用手刨坑啊,寮房墙角有铁锹、锄头、铲子。”
袁紫珊道:“眼睛还怪尖的。”
凤九霄头一昂,挺着胸走了出去,嘴里还来了一句:“那是!”
袁紫珊白了他一眼。
辣椒夸张地捂着眼睛,“哎呀辣眼睛啊!”
袁紫珊轻弹了辣椒脑门一个“脑瓜崩”,笑骂道:“这是什么话?”
辣椒捂着脑袋道:“你俩又在这秀恩爱,我们眼睛睁不开啊!”
常子衿笑道:“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词啊?”
辣椒小声道:“十五教的!”
袁紫珊骂道:“这个小子满肚子乱七八糟的,肯定都是在衡阳街头学的!”
辣椒立刻撅着嘴道:“听说十五从小就跟着凤公子一起玩。”
袁紫珊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常子衿却笑逐颜开!
袁紫珊道:“好你个小辣椒,我一说庞十五你就心疼了,非得扯上凤九霄哈?”
常子衿笑道:“辣椒为了真爱敢和强权做斗争,真是轰轰烈烈、可歌可泣,本姑娘佩服之至!”说着双手抱拳,煞有介事!
二妮心道:常姑娘是真不怕事大啊!
袁紫珊一下掐住了辣椒的脸蛋,故作凶相,“胆大了啊?”
辣椒立刻作委屈状,“小姐,疼!”
“那还嘴硬吗?”
“嗯!”
“啥?你还嗯?这是想和我硬刚到底啊?”
“嘻嘻。”
袁紫珊揉了揉辣椒的小脸蛋,笑道:“辣椒长大了!”
辣椒为了心爱之人不受冤枉而“硬刚”袁紫珊,但当袁紫珊让她二选一时,她又战术性的以嘻嘻回应,明确地告诉大小姐,我不希望你冤枉我的男人,但我也绝不会为了我的男人而和大小姐闹掰!以柔克刚!辣椒胜!
常子衿笑道:“辣椒是长大了。”
辣椒却道:“我要学武功!”
袁紫珊一怔,“我不一直教着你呢吗?”
辣椒道:“小姐练的武功太高深,我学不会。”
常子衿笑了,“原来辣椒是想和别人学啊,你说,这里边你想学谁的武功?”
辣椒道:“不是我想学就能学好,而是谁能教好,我才能学好。所以,谁能把武功讲得通俗易懂,我就跟谁学。”
常子衿笑道:“比格沃夫教人最简单了,就是每天早晨跑步。”
辣椒白了她一眼,“他是天生神力好吧?我天天跑一千里地也没用啊!”
常子衿笑道:“那辣椒选的是我吗?”
辣椒想了想,“不行,你的武功也太高深了。”她看了二妮一眼。
二妮尴尬一笑,“你不会选我吧?”
辣椒眼睛瞪得老大,“选你?二妮姐,你哪来的自信?”
二妮顿时脸一红!
袁紫珊眉头一皱道:“这是什么话?”
二妮连忙打圆场:“没事,辣椒妹妹就是随便一说。”
常子衿也笑道:“都是姐妹,辣椒只是开个玩笑。”
袁紫珊立刻眉头舒展,“啊,虽说姐姐们不介意,但辣椒以后还是要注意说话的方式。如果这里有外人怎么办?万一那些人心胸不宽、不以为是玩笑怎么办?”
辣椒道:“我下次注意。”她突然哈哈大笑。
袁紫珊也是服了,“你又想到啥好笑的了?”
辣椒笑得东倒西歪,上气不接下气,“我想起……想起十五讲的一个笑话……好像是说凤公子有次批评十五……十五说:好,我错了,我改正。犯了错就改,改完再犯嘛!”
袁紫珊的柳叶吊梢眉向上一挑,“什么?有错就改,改了再犯?”
辣椒笑得收不住,只崩出一个“嗯”!
常子衿也没绷住,哈哈大笑。
二妮反应慢了半步,这才想通其中的笑点,也笑了起来。
庞十五从门外进来,不禁一怔!
四女同时一怔!
辣椒竟然硬是憋住了笑,突然满脸严肃,“你啥时候进来的?”
庞十五见四女都一脸严肃,有些懵圈:“我刚进来啊?怎么了?刚才一路上左眼皮一直跳,不是你们刚才骂我了吧?”
辣椒顿时全身一紧,“谁骂你了?”
庞十五越发生疑,“你没骂我你紧张什么?”
辣椒道:“我是怕你冤枉我!”
袁紫珊道:“十五,你大哥在塔林等你呢。”
庞十五立刻转身出去了,人已消失,空留一句“我走了”兀自绕梁不绝。
凄冷的月光洒下,在塔林外表镀上了一层银霜。
七层浮屠的轮廓在青石板地面投下犬牙交错的影子,暗纹密布的塔身布满了青苔,像是无数蜷缩的暗绿眼睛。
比格沃夫不经意踩碎一片飘落的树叶,惊起了栖在残塔顶端的寒鸦,嗖地飞上了天空。
月光忽然被云翳吞没,那些镇守塔基的蟠龙石兽在阴影中活过来似的,龙爪下的莲花座渗出暗红痕迹。
曾咏道:“在哪座塔下呢?”
他的突然发话,刺破了这宁静的夜,惊得塔尖栖息的夜枭突然扑棱棱地飞走。
凤九霄目光扫视,见塔林中有七座浮屠,便说道:“挨个打开吧!”
比格沃夫立刻俯身反抱住浮屠,他要把浮屠倒拔出来!(本章完)